【素裳:心中滿是感慨,卻不知如何開口。】
【萬敵:卡林尼庫斯…是個真正的戰士。】
【星:我有預感,這段旅程會給遐蝶帶來,截然不同的意義。】
告別那位溫婉的女人,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在一戶木屋前,那刻夏停下了腳步。
一位佝僂著腰的老者,態度和藹的問:“你們好呀,年輕人。找老費貝爾有甚麼事情麼?”
“您是庫娜涅和阿塔卡瑪的父親麼?”
老人慈祥的笑道:“啊呀,是的。我那倆女兒又在學校闖了甚麼禍——哎喲,你瞧我,都老糊塗了。我那倆爭氣的女兒,早就畢業啦,現在在樹庭做學者呢。你說我,年紀大了,總是一個晃神,就看到好多年前的事情。”
【星:這兩位姐妹給我的印象深刻。姐姐是黃金裔為抵禦黑潮最先殉難,妹妹是普通人卻也隨姐姐抵禦黑潮…緊隨其後。】
【三月七:這位老人引以為傲的兩個女兒……再也回不來了。】
那刻夏靜靜地站在一旁,嘴唇微微顫動著,卻始終無法說出一句話來。
老人看著那刻夏的神情,語氣焦急的問:“怎麼啦,年輕人,怎麼不說話?總不能是我的女兒們,真闖禍了吧?她們要不肯道歉,儘管和我說,我這個老父親在她們那兒,還是有些臉面的……”
遐蝶小聲的對星說:“…怎麼辦,閣下,我開不了口…”星抬起手掌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的回應道:“別問我,我眼圈也紅了。”
最終還是由那刻夏說出那個殘酷的事實,“…費貝爾先生,庫娜涅和阿塔卡瑪她們…被黑潮殺死了。…她們為了保護樹庭、抗爭黑潮,戰至最後一刻。”
老者愣了片刻,隨後他失神的雙手捂臉,發出啜泣的聲音。
那刻夏接著道:“我是駐留樹庭的黃金裔,沒能保護好她們,費貝爾先生,如果您有怒火……”
老人抹了一把臉,哽咽的說:“…瞧你說的。我家的阿塔卡瑪,即便並非預言中的黃金裔,但不也是英雄麼?”
老人目送著三人離開,他轉過身嚎啕大哭
【那刻夏:瑟希斯!你看到了嗎?人類因平凡而偉大,因勇氣而偉大。】
【白厄:我會肩負起我的責任,我們一定會戰勝黑潮,戰勝鐵墓。】
【萬敵:老者並沒有厲聲質問那刻夏自己的女兒為何會死,而是接納了自己女兒英雄的身份。這不是逃避,而是最艱難的接受。】
三人在廣場上,找到了一位低頭沉思的年輕學者。
年輕學者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身邊,抬頭不耐煩的說道:“甚麼事?我正忙著,最近城裡可不太平,大小事故弄得我頭昏眼花……”
遐蝶柔聲道:“先生,還請你撥冗……”
看到遐蝶,年輕男子撓頭疑惑的問:“…啊,是遐蝶女士?莫非是我工作上出了甚麼差錯,阿格萊雅大人派你來敲打我?”
那刻夏輕聲道:“冷靜,提圖斯。我是神悟樹庭的阿那克薩戈拉斯,與你的父親老提圖斯是同道。不久前…你的父親,去世了。”
【星:老提圖斯自知以無力躲避死亡,讓保護他的那刻夏離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依舊翻閱著樹亭的藏書。】
【那刻夏:…老提圖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頑固。】
年輕學者不敢置信的問:“什…甚麼?老爺子他?”他失神的片刻,發出了一聲苦笑。
嘴硬的說道:“倒也正常。老爺子一把年紀甚麼時候掉進冥河裡都不稀奇…”
【虎克:這個人怎麼能這樣,虎克討厭他。】
【姬子:他一直仰著頭。】
【娜塔莎:他不能低頭,低頭,眼淚會掉下來。】
年輕學者伸手裝作撓頭的樣子,偷偷擦拭過眼角。
他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哈…混賬老爺子,走的倒是輕巧…我早就和他說過,一把年紀了,老老實實回聖城養老不好嗎?非要去甚麼樹庭,和一群神神叨叨的學者瞎折騰。”
“吵了那麼多回,愣是不肯聽話…老犟種。”
年輕學者的神情變得悲傷,“他回心轉意後住的房子我都物色好了…現在,別說養老,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他哽咽的罵道:“…老犟種!老倔牛!”
幾人沒有出聲打擾,而是默默的走開。
那刻夏神情疲憊的對二人說:“…就這樣吧,我記得同僚家屬,就這些了。”
【星:這還只是那刻夏所記得的同僚家屬,還有無數的人死在黑潮之下,而他們的家屬…】
【雲璃:這就是翁法羅斯末日下的普通人嗎?】
【姬子:就如同剛開始那位女士所說,「在這個時代,每一次平凡的道別都可能是永別」】
【瓦爾特:父親永別了2個調皮又懂事的女兒;
兒子與倔強一生最後保護真理的父親永別;
在背後默默支援丈夫的妻子與為樹庭奮戰到最後一刻的丈夫永別。】
【遐蝶:……這些人對死亡,並非恐懼,而是更為複雜的情感。
抱歉,各位,我需要好好的想想。】
【桂乃芬:這就是“浪漫”和“理性”的區別嗎?】
【銀狼:浪漫的半神在漫長的歲月中磨滅了人性。
原本應該理性的半神卻充滿感性與溫柔。】
遐蝶帶領著那刻夏來到了英雄浴池,阿格萊雅似乎正忙於其他事務,無法接見他們。
那刻夏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不少,對著二人說道:“不用拖著病軀與那女人對質,真是一樁幸事。遐蝶,還有這位來不及認識的朋友,我今日就先行告退了。”
他頗為頭疼的搖搖頭,“那泰坦事故是對我做了一番手腳…我現在腦袋還是隱隱作痛。如果可能,我不想在這聒噪的城裡再多晃一秒。”
遐蝶出聲提醒:“還請小心,奧赫瑪不是樹庭,這裡……”
那刻夏揮了揮手,看向了隱蔽角落中那一閃而逝的金芒。
“——遍地都是她的金絲,我知道那女人相當自信,篤定我逃不出他的掌心。放心吧,就如同我之前所說,我會保持分寸。”
隨後他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