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吧,結束它的痛苦。”蒙面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感情。
遐蝶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猶豫和不忍。她的右手緩緩伸出,指尖在空中輕輕顫抖,似乎在抗拒這個殘酷的命令。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老鹿身上,而是別過頭去,不敢直視這即將發生的悲劇。
終於,遐蝶的右手觸碰到了老鹿的身軀。在那一瞬間,老鹿的眼睛突然翻白,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解脫的光芒。然後,就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老鹿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遐蝶的手指還停留在老鹿的身上,她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她知道,自己剛剛結束了一個生命的痛苦,但同時也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無常。
【星:這是…在訓練遐蝶習慣甚至漠視生命的消逝嗎?】
【姬子:能看出遐蝶十分抗拒自己的這份力量,畢竟擁有這份力量就代表她永遠無法感受別人身上的溫暖。】
黑袍祭司帶領遐蝶走進了一座莊嚴的神殿,神殿中一排排整齊排列的石床。
每張石床上都躺著一位面容憔悴、生命氣息微弱的老人,他們的眼窩深陷,面板蒼白,顯然飽受病痛的折磨。
站在黑袍祭司後的遐蝶顯然意識到甚麼,向後退了幾步。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那位黑袍祭司說道:“你的雙手是死神的祝福,只有你能為他們帶去平靜”
大殿的最高處,幾隻烏鴉棲息在一根巨大的立柱上,它們靜靜地注視著大殿內發生的一切,偶爾發出幾聲低沉的鳴叫,似乎在與祭司的話語遙相呼應。
【黃泉:願死亡接受你漫長的夢,引領你歸還清醒的世界。】
【知更鳥:這雙手到底是神賜的祝福,還是神懲罰的詛咒?】
【星期日:遐蝶在那種環境下,還能成長成現在的樣子,全靠她本性中善。】
遐蝶遲疑的走到一位老人身前,顫抖的舉起了帶著厚實手套的手,那位老者臉上無喜無悲,雙目麻木的注視著遐蝶。
老者的目光如同冰霜一般,穿透了她的靈魂,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即使遐蝶轉過頭去,試圖逃避那目光的直視,她的心底依然能感受到那目光,彷彿有一團火在灼燒著她的內心。
她搖了搖頭,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口喘著粗氣。遐蝶不敢回頭,彷彿一回頭就能看到那麻木的眼神,年幼的她不知道,為何那些老者會如此平淡的面向死亡。
大殿外兩側的神像矗立在原地,平靜的注視著逃離神殿的遐蝶。彷彿在告訴遐蝶,無論她逃到哪裡,都逃不出命運的安排。
【青雀:這些老人面對死亡時為何會如此平淡,如此漠然?】
【瓦爾特:看破生死後的釋然、創傷後的麻木、從小所受的教育。】
【娜塔莎:當你被病痛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時。你會變得麻木,會漸漸墮入虛無。】
【豐饒民:哼,“死亡”這一概念。對你們仙舟天人來說,不過是幻戲中的詞語罷了。】
【求藥使:正因為生命如此脆弱,吾等才會追尋藥師,尋求長生。】
遐蝶拼盡全力地奔跑著,胸膛中的心跳如鼓點般急促的跳動著,耳邊風聲呼嘯,她的眼前模糊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在她眼前逐漸清晰。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身旁有著一片片五彩斑斕的野花。在這些野花之中,一朵粉紅色的小花特別引人注目。它孤零零地生長在一片綠色的草叢中,顯得格外嬌小而精緻。
遐蝶被這朵小花的美麗所吸引,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想要觸控一下那柔軟的花瓣。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剛剛碰到花瓣的瞬間,那朵小花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迅速地枯萎了下去。花瓣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變得乾癟而黯淡,整個花朵在她的眼前凋零。
遐蝶驚愕地看著眼前枯萎的小花,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她輕輕地將那朵枯萎的小花捧在手心,彷彿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它,讓它重新煥發生機。然而,她知道這已經不可能了。
“接納死亡,與他同行……”老人的話語在遐蝶的耳邊迴響,彷彿是一種無法逃避的詛咒。
【星:怎麼又是刀,刀得還是我香香軟軟的小蝶寶。】
【銀枝:就連花朵都無法觸碰嗎?我無法想象此時遐蝶小姐的內心會是怎樣的悲傷。】
【星期日:就如同那位黑袍祭司說的,遐蝶只能接納自己賦予萬物死的能力,並與死亡相伴。】
隨著夜幕的降臨,篝火的火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火焰跳躍著,發出噼啪的響聲。
孩子們圍坐在篝火旁,手牽著手,歡快地唱著跳著。就連他們的影子,也互相牽著彼此。
他們的歌聲清脆悅耳,伴隨著節奏感強烈的舞蹈動作。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遐蝶靜靜地站在河對岸的一棵大樹後面,隱藏在火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裡,遠遠地望著那群與她同齡的孩子。
她的眼神中滿是羨慕,羨慕他們能夠自由自在地歡笑和玩耍,羨慕他們能盡情的擁抱彼此,感受對方身上的溫暖。
就在這時,一個小女孩注意到了遐蝶的存在。她停下歡快的舞蹈,目光穿過篝火的火光,定格在遐蝶的身上。
小女孩從篝火處跑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她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高高地舉起來,向遐蝶招手。
遐蝶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從樹後走了出來。慢慢的伸出手抓住了樹枝的另一端,那一刻,她彷彿感受到了從樹枝另一端傳遞過來的溫暖。
兩人就這樣彼此握住樹枝的一端,慢慢的向著篝火走去。那一刻那根脆弱的樹枝,彷彿連通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