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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都依你好不好

2025-11-30 作者:瑤登登

流闕被困在精鋼鐵籠之中,聽著沐顏那番“蠻不講理”的宣言,氣得幾乎要吐血三升。

他奮力搖晃著冰冷的欄杆,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聲音因為急怒而更加嘶啞:

“清繳聞嶺!那事兒我沒參加啊!是西方之魍和南方之魍那兩個傢伙帶人去的!跟我有甚麼關係?!你講不講道理?!”

沐顏聞言,只是無辜地眨了眨她那雙看起來純真無邪的大眼睛。

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好不好:

“那又如何?”她偏了偏頭,眼神裡透著一絲狡黠:

“你沒殺聞嶺的人,難道就沒殺過其他無辜門派的人?手上就沒沾過不該沾的血?嗯?”

流闕被她這邏輯噎得一時語塞,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喘著粗氣道:

“我……我說老頑童!你……你一向都不管這些江湖恩怨,不理這些打打殺殺的事兒的!怎麼現在……現在倒管起我們來了???你以前不都說,只要不吵到你睡覺,不毀你的花花草草,隨便我們怎麼折騰嗎?!”

沐顏背起小手,挺直了那嬌小的身軀,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神色,一字一句地道:

“今時不同往日。從今往後,我,沐顏,就跟著我孫女混了,歸聞嶺派了。”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流闕因驚愕而張大的嘴,繼續道:

“而且,以前的舊賬,我可以懶得清算。但是以後,我孫女聞風禾想要殺誰,不好意思,那人也就是我沐顏的敵人了。”

這護短護得毫不講理、霸氣側漏的話,讓流闕徹底傻眼,隨即湧起的是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感覺。

“哎!你這老東西!!!!!”他口不擇言地怒罵起來,“你簡直是——”

“住嘴!”

他後面不堪入耳的辱罵還沒出口,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楚殤眼神驟然一寒。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袍袖一拂,數道閃著幽藍寒光的細小暗器便如同疾風驟雨般,精準無比地射向籠中的流闕!

“噗噗噗——”

暗器入肉的聲音沉悶而密集。

流闕慘叫一聲,身上瞬間多出了十幾個血洞,雖然不是致命傷,但那鑽心的疼痛和附著的陰寒內力,讓他頓時冷汗直流,呲牙咧嘴。

他再也罵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用怨毒無比的眼神死死瞪著楚殤和沐顏。

“把他扔下去吧,太吵了。”沐顏掏了掏耳朵,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惱人的蚊蠅嗡嗡聲,臉上寫滿了嫌棄。

“是。”楚殤應聲,沒有任何猶豫。

他走到鐵籠旁,運起內力,那沉重的、關著一個大活人的鐵籠,竟被他輕而易舉地單手提起。

然後毫不留情地朝著雲顛殿外那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懸崖,猛地拋了出去!

“啊——!!老頑童!楚殤!你們不得好死——!!!”

流闕淒厲絕望的詛咒聲伴隨著鐵籠墜落的風聲,迅速遠去,最終被翻湧的雲海吞噬,只餘下空谷迴音,久久不散。

沐顏微微蹙眉,又伸手掏了掏耳朵,小聲嘀咕:

“果然,人還是最討厭的,遠沒有那些不會說話的花草,還有毛茸茸的小動物可愛。”

她轉過頭,再次望向那座巍峨沉靜的無量塔,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楚殤解釋:

“我守這塔幾百年,可不是為了那些整日爭權奪利、打打殺殺的討厭傢伙。”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超然物外的淡漠:

“只是為了這山間漂亮的野花,崖邊倔強的小草,還有那些懵懂可愛、不會算計的小動物們能有個安穩的棲息之地。當然啦,”

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吃貨專屬的嚮往神情,“還有山下鎮子裡,那幾家老字號時不時推出的新美食!”

一提到美食,沐顏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眼睛,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如同發現了寶藏的孩童。

“哎呀!”她猛地一拍手,臉上滿是期待:

“不知道聞煦那小子,最近又研究出甚麼新菜色了沒?他做的那個芙蓉醉雞羹,還有那個用山泉水釀的桃花釀,嘖嘖……”

她越想越饞,彷彿已經聞到了那誘人的香氣,再也按捺不住。

“快!咱們走!趕緊下山去聞嶺!”她興奮地嚷嚷著,連放在一旁的包袱都忘了拿。

裙襬翩飛,像一隻迫不及待要歸巢的雀鳥,蹦蹦跳跳地就朝著下山的小路跑了出去。

楚殤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活潑得與年齡、身份都極其不符的嬌小背影。

那雙總是冷峻如冰的眼眸裡,竟然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寵溺與縱容。

他默默地彎腰,拾起被她遺忘的包袱,仔細地背在自己肩上。

然後邁開沉穩的步伐,堅定不移地跟了上去。

無論前方是聞嶺,還是天涯海角,他的方向,從來都只追隨那一個人。

……

聞嶺,風禾居住的小院。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下斑駁的光影。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風禾正小心翼翼地替宮遠徵更換背部的繃帶,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白色的繃帶被一層層解開,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皮肉翻卷、依舊滲著血絲的猙獰傷口。

有些傷口極深,幾乎可見白骨,顯然是經歷了極其兇險的搏殺。

風禾的指尖微微顫抖,每看到一道新的傷痕,她的心就如同被針紮了一下。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掩住了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有心疼,有氣惱,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究竟是誰……讓你自作主張,去找無鋒那四大之魍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壓抑的怒氣:

“他們即便經歷了動盪,根基仍在,個個力量強大,且行蹤詭異,手段狠辣,哪是你能輕易對付的?”

宮遠徵趴在軟榻上,背部的劇痛如同火焰灼燒,但他卻奇異地感覺不到多少疼楚。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身後那雙正在為他細心處理傷口、微微發涼的手上。

集中在了她帶著責備卻更顯關切的語氣裡。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風禾低垂的、寫滿了疲憊與憂思的側臉上。

自從烏蘭布歸來後,她彷彿變了一個人。

那雙曾經靈動狡黠、充滿生機的眼眸,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沉靜得讓人心慌。

裡面盛滿了太多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

——地底犧牲者的面孔,末日般的景象,還有那沉重到幾乎壓垮她的責任與抉擇。

他再也沒能從她眼中看到一絲真正輕鬆的笑意。

宮遠徵的心,因為她這沉寂的模樣,比背上的傷口更疼。

“你從烏蘭布回來後,”他低聲開口,聲音因為趴著的姿勢有些悶,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心疼與無奈:

“眼睛裡……一絲笑都沒有了。”

他看著女子,眼神裡充滿了近乎無助的關切。“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讓你好受一點。”

風禾為他上藥的手微微一頓。

宮遠徵繼續說著,語氣低沉而認真:“你的心願,我一直都記得。拯救天下蒼生,振興聞嶺門派,還有……為你的父母報仇雪恨。”

“如今,天下人已經得救,無量流火也已經被再次封印。這世間暫時免於傾覆之禍。”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可是你自己的願望,卻還沒有完全實現。聞嶺尚在恢復,而你的仇人……還逍遙在外。”

地宮之中,那無數自願赴死的身影,那慘烈而悲壯的集體獻祭,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不僅在她臉上留下了血痕,更在她心脈上刻下了難以癒合的創傷。

那之後,她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無力感籠罩著她。

她覺得累,很累很累,累到幾乎想要放棄一切,就此沉睡下去。

而這個傻男人,在陪她回到聞嶺,確認她身體無礙後,便突然消失了。

她以為他是回了宮門,去處理那邊因封印加固而產生的諸多事務。

心中雖有不捨,卻也理解。

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孤身一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無鋒勢力盤踞的險地,不顧自身安危,只為替她去完成那未竟的復仇!

“你傻不傻?”她終於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聲音帶著哽咽。

她抬起手,指尖帶著微涼的顫抖,輕輕撫上宮遠徵因失血而略顯蒼白的俊美臉龐。

那觸感真實而溫暖,驅散了她心中一絲寒意。

宮遠徵感受到她指尖的輕撫,那冰涼的觸感卻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讓他心頭悸動。

他抓住她的手,將其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她掌心的細微紋路和那難得的主動親近。

他笑了,那笑容有些虛弱,卻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滿足和縱容。

“風禾,”他凝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如同夜空,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深情與依賴: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才能讓你不再難過,才能讓你眼裡重新有光?”

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救贖,一字一句,鄭重如同誓言:

“你說甚麼,我都依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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