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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別離開我

2025-11-30 作者:瑤登登

徵宮內,宮遠徵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

那雙鳳眸一睜開,裡面便只剩下癲狂的赤紅。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去觀星塔!

風禾在裡面!

他要去找到她,哪怕那片區域是吞噬生命的死亡禁區!

他如同困獸般從床榻上躍起。

不顧周身因之前激動掙扎而隱隱作痛的傷口,徑直向外衝去。

守在外面的侍衛見狀,立刻上前阻攔。

“徵宮主!角宮主有令,您不能去!”

“滾開!”

宮遠徵聲音嘶啞,出手毫不留情,凌厲的掌風帶著不顧一切的狠絕。

瞬間將兩名試圖靠近的侍衛震開。

他眼中只有那條通往觀星塔的路。

任何阻攔在他面前的人,都成了他必須清除的障礙。

更多的侍衛湧了上來,刀光劍影交織,試圖將他攔下。

宮遠徵雖武功高強,但畢竟重傷未愈,又心緒大亂。

招式雖狠辣卻失了章法,一時間與侍衛們纏鬥在一起。

場面混亂不堪。

他身上添了幾道新傷,鮮血染紅衣袍。

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想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不可開交之際,一聲蘊含著內力、冰冷如寒鐵的斷喝響起:

“住手!”

宮尚角的身影出現在庭院入口,他面色沉鬱如水。

看著弟弟那狀若瘋魔、渾身是血卻依舊不管不顧想要衝向死亡之地的模樣。

心中既是震怒,又是難以言喻的心痛。

宮遠徵聽到兄長的聲音,動作微微一滯。

赤紅的眼眸抬起,卻在看到宮尚角身後那個嬌小身影時,驟然迸發出駭人的亮光!

是沐顏前輩!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侍衛。

甚至無視了臉色鐵青的宮尚角,踉蹌著撲到沐顏面前。

“前輩!風禾呢?!”

他雙手死死抓住沐顏纖細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期盼而劇烈顫抖,帶著泣血般的哀求。

“告訴我!風禾她在哪裡?!”

“她是不是出來了?!她沒事對不對?!!”

他將沐顏扯得前後搖晃,一句接一句地逼問。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瀕臨崩潰的脆弱。

沐顏被他晃得頭暈,皺緊了眉頭,運起一絲巧勁,猛地將他推開:

“慢點!臭小子!我的老骨頭都要被你扯散架了!”

她揉了揉被攥痛的手臂,沒好氣地白了宮遠徵一眼。

但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半條命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語氣緩和了些許:

“她好著呢,一根頭髮都沒少,你別在這兒自己嚇自己。”

聽到這話,宮遠徵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稍微鬆弛了一瞬。

一直提著的那口氣彷彿終於能喘過來一些。

踉蹌著後退半步,支撐著旁邊的廊柱才勉強站穩。

然而,他臉上的恐懼並未完全消退,依舊蒼白得嚇人。

“那……那她去哪兒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後怕。

“我要去找她……我現在就要去找她……”

沐顏與宮尚角交換了一個眼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她轉向宮遠徵,語氣變得正式起來:

“正需要你去呢。具體情況,讓你兄長詳細告訴你吧。”

說完,她不再多看宮遠徵一眼,彷彿完成了一項麻煩的任務。

毫不留戀地轉身,嬌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徵宮的庭院深處。

……

千里之外,一處位於荒涼官道旁的簡陋客棧。

聞風禾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她很少做噩夢,但這次的夢境卻異常清晰而窒息。

她夢見宮遠徵站在一片濃霧裡,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邪氣與桀驁的精緻臉龐。

此刻卻寫滿了落寞與悲傷,彷彿被全世界拋棄。

她心中不忍,走上前去想對他說聲“對不起”。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間,他猛地抬起頭來

——那雙鳳眸不再是落寞,而是變成了駭人的猩紅。

裡面翻湧著偏執、瘋狂與毀天滅地的絕望。

他一句話也未說,如同野獸般猛地撲上來,狠狠地抱住了她。

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她的肋骨。

然後,他低下頭,帶著一種懲罰般的狠厲。

一口咬在了她脆弱的脖頸上!

劇烈的疼痛讓她在夢中失聲叫了出來——

而這聲痛呼,也讓她瞬間從噩夢中掙脫,徹底清醒過來。

她大口喘息著,下意識地抬手撫向自己的脖頸。

指尖傳來的,並非夢醒後的虛幻!

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溼潤粘稠的痛意!

她心中猛地一沉,藉著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上面赫然沾染著幾點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的血漬!

這不是錯覺!真的有人咬了她!

她立刻警覺地坐起身,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除了脖頸上的刺痛,她甚至還感覺自己的嘴唇有些異樣的腫脹和麻木的痛感。

她立刻屏息凝神,仔細嗅了嗅房間裡的空氣

——除了灰塵和黴味,還殘留著一絲極其清淡、卻絕不屬於此處的甜膩氣息!

是迷藥!有人用了迷煙!

她心頭警鈴大作,正欲起身檢視,床榻內側的陰影裡卻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她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一掌向聲響處劈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隻滾燙而有力的大手精準地擒住!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力量襲來。

她整個人被不由分說地拽入一個堅實而溫熱的懷抱之中。

熟悉的、帶著風塵僕僕氣息的清冽味道瞬間將她包裹。

一個低沉幽暗、帶著無盡澀然與痛楚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如同夢魘的低語:

“是我啊,風禾。”

聞風禾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藉著朦朧的微光,看清了禁錮著她的男人的臉

——線條流暢的下頜,挺直的鼻樑。

以及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依舊灼灼鎖定著她的、帶著複雜情緒的鳳眸。

宮遠徵!

他……他怎麼追來了?!

還用了這種……這種方式!

“你怎麼來了?”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卻發現他手臂如同鐵箍,紋絲不動。

“呵呵……”宮遠徵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愉悅。

只有令人心頭髮冷的偏執與痛楚,

“你說呢?我的……夫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親暱。

他抬起另一隻手,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碾過她微微紅腫的唇瓣。

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也像是在洩憤。

“你好狠的心啊,聞風禾。”

他依舊在笑,可那雙近在咫尺的眸子裡,卻冰冷得沒有一絲笑意。

只有翻湧的怒火與深可見骨的傷痕,

“你怎麼敢……一次次的,就這樣拋棄我?嗯?”

聞風禾心中五味雜陳,她中了迷藥,身體尚且綿軟無力。

此刻更是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所有的掙扎在他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徒勞。

宮遠徵像是餓了許久的狼,目光死死鎖住她那抹因腫脹而愈發嫣紅的唇瓣。

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俯下身,帶著一種懲罰與佔有交織的瘋狂,狠狠地攫取了她微張的唇!

“唔……!”

聞風禾猛地睜大眼睛。

所有的理智和抗拒都被這個突如其來、帶著血腥味和絕望氣息的吻堵了回去。

她用力推拒著他的胸膛,捶打著他的肩膀,卻如同蚍蜉撼樹。

他的吻毫無溫柔可言,更像是野獸的撕咬和吞噬。

帶著一種要將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的決絕。唇齒間瀰漫開淡淡的鐵鏽味,不知是她的,還是他之前受傷未愈的。

空氣變得稀薄,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奪走,眼前陣陣發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聞風禾幾乎要窒息的時候。

宮遠徵才猛地放開了她的唇。兩人都在劇烈地喘息,唇瓣皆是一片狼藉的豔紅。

然而,還不等聞風禾緩過氣來斥責他。

宮遠徵卻將頭埋在了她的另一邊頸窩。

然後,再一次張口。

帶著同樣的狠厲,咬了下去!

尖銳的刺痛讓聞風禾倒抽一口冷氣。

終於徹底惱了:

“宮遠徵!你是狗嗎?!很痛!不許再咬了!!”

聽到她的罵聲,宮遠徵反而抬起頭,扯出一個近乎妖異的笑容。

唇邊還沾著她脖頸上滲出的血珠。

他伸出舌尖,慢條斯理地舔去那點腥甜。

眼神幽暗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若是可以……”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認真。

“我願意做風禾的狗。”

這話太過驚世駭俗,讓聞風禾一時語塞。

所有罵人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她怔愣的模樣,眼中的瘋狂稍稍褪去,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取代。

聲音裡帶著令人心碎的脆弱:

“可是,若是做了你的狗……你去哪兒,都會帶著我嗎?”

這近乎卑微的質問,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聞風禾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他那雙盛滿了痛苦與祈求的眼睛。

原本到了嘴邊的斥責,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宮遠徵沒有再等她回答,而是又一次用力地、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

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般的顫抖,在她耳邊呢喃細語:

“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找不到你……我好擔心……”

“風禾……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一聲聲,一句句,如同最熾熱的岩漿,又如同最冰冷的雪水,交織著潑灑在聞風禾的心上。

她沒有力氣再掙脫,也無法狠下心去推開此刻脆弱得如同孩童般的他。

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抱著,聽著他一遍遍傾訴著刻骨的思念與愛意。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緊箍著她的手臂也略微鬆弛了些許。

他竟然……就這樣靠在她身上睡著了。

溫熱的臉頰緊緊貼著她頸側敏感的面板,甚至能感受到他睫毛偶爾的輕顫。

他睡得似乎並不安穩。

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彷彿在夢中也在尋找著甚麼。

聞風禾眼神複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眼底有著濃重的青黑,下頜也冒出了些許胡茬。

風塵僕僕,顯然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追趕而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她的心頭。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將他沉重的身軀從自己身上挪開。

讓他能平躺在床榻上休息。

然而,就在她剛剛動作,腳尖即將觸及冰冷地面的瞬間。

一隻滾燙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而他,明明雙眼依舊緊閉,深陷在睡夢之中。

“不要走……”

他囈語著,聲音模糊卻帶著蝕骨的不安與恐慌。

“不要……離開我……風禾……”

那聲音裡的絕望與乞求,讓聞風禾準備抽離的動作徹底僵住。

她低頭看著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又回頭看了看他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舒展的眉頭。

最終,在心裡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重新躺了回去,就在他身側。

宮遠徵彷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下意識地靠攏過來,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尋找到一個舒適的姿勢後,呼吸才再次變得深沉。

窗外,荒涼的夜風吹過,帶來遠方不知名野獸的嗥叫。

客棧簡陋的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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