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的時間並不長,但琴竹卻彷彿重新走了一遍自己嚮往中的人生,桃姑娘圓了他一場夢。
是自幼長在風月場所的他,嚮往已久的夢。
一曲結束後,琴竹抱著琴,對著她俯身行禮,一切都在琴聲中說盡了,再無需多言其他。
回到驕陽閣中,阿奴,開心的吃吃吃,靈兒和小鯉也是一邊吃,一邊聽雲安講故事。
儘管雲安是笑著說的,她們還是聽到了世界黑暗的另一面。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賣兒賣女,天災人禍。
南詔國的國民馬上就要面對戰爭,而她還在為了自己心中的那點兒小情小愛,耽擱時間。
靈兒心中越發堅定,他們是該啟程了。
桃舒帶著幾人出來的時候,李逍遙,唐鈺小寶還有劉晉元就在外面等著。
“真巧啊。”桃舒笑著說道。
“不巧,桃姑娘冰雪聰明,這一曲琴簫合奏如天籟之音,我等又怎會聽不見。”劉晉元說道。
“這可真是冤枉我了,劉公子想必也能聽出琴公子的不凡吧,知音難覓,既然得遇,總該留下些甚麼才是。”
“那我沒猜錯,曲子是姑娘所作。”
“非也,是一位厲害的老前輩所作,我只是有幸聽過。”桃舒搖頭。
“這般厲害人物,倒是從沒聽過,果然世界之大,晉元見識還是淺薄了。”
“回去吧,今夜心情不錯,咱們踏月而歸,也是一件樂事。”桃舒說完率先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桃子姐姐今天好像心情很好。”趙靈兒對人的情緒很敏感。
“桃姑娘是琴公子的知音,琴公子又何嘗不是桃姑娘的知音呢。知音難覓,得以相遇,自是人生一大樂事。”劉晉元說道。
“姐姐說,琴公子的曲子,是明媚的孤獨,姐姐能聽出來,是因為她也覺得孤獨嗎?可是我一直陪在姐姐身邊,她又怎麼會孤獨呢?”小鯉很是不理解。
“陪伴和理解並不相同。”
“甚麼意思啊?”幾人都是疑惑的看向劉晉元,看著幾人如出一轍的懵懂眼神,阿七輕笑,隨後開始解釋起來。
“就好比,同樣一首曲子,桃姑娘聽出來明媚的孤獨,而你們只覺得好聽。有些人聽到會哭,有些人只覺得好笑。
小鯉姑娘和桃姑娘,哪怕同吃同住形影不離,可是小鯉姑娘的心裡裝著八寶鴨,醉雞,芝麻餅糖糕,櫻桃煎,冰酥酪,可桃姑娘的心裡,裝著修煉,詩書,大道。”
“我明白了,我們的煩惱,桃子姐姐一眼就能看明白,可是桃子姐姐的煩惱,即便說出來,我們也不會明白。更別提能幫她解決了。”
“靈兒姑娘聰明。”
“所以,櫻桃煎和冰酥酪好吃嗎?”阿奴看向劉晉元。
“好吃,若是阿奴妹妹姑娘有時間來長安,晉元一定好生招待。”
“真的嗎?那我們,不行,還得先回南詔國才行,只有長安才有嗎?”
“去問姐姐,她一定知道。”小鯉說道,在她心中桃舒無所不能。
一行人踏著月色回到客棧。
“你們終於回來了,出去玩兒都不帶我。”林月如一個人在客棧等著。
“哼,為甚麼要帶你呀,討厭。”阿奴雙手抱胸上前冷哼一聲。
“嘿,你這個人,我問你了嗎?”
“反正就是不帶你,這一路上不都是你自己死皮賴臉的跟上來的嗎?”
“我又沒有跟著你。”
兩個人就這麼吵起來了,所有人都很習慣了,她們兩個碰到一起,不吵才是奇怪了。
石長老找到靈兒問她準備何時啟程,靈兒說明日,非常堅定的說道。結果當天晚上就開始下雨了,這一下就下到了第二天下午。
“下雨天留客啊,難不成真是天意難違?”桃舒倚在窗邊,伸手將一小團雨水聚集,變化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最後變成一個水滴的小精靈,自己在空中翩翩起舞。
所有人都開啟窗戶看著這一幕,桃舒索性就弄了一個小小雨滴舞蹈隊,反正閒著無事。
看著一群小精靈在空中翩翩起舞,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將煩惱暫時忘卻,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這場雨倒是稀稀拉拉的下了好些天,有種非要將他們困在這裡的感覺。時間來到了花燈會的最後一天。
也就是靈兒和李逍遙正式分手的日子。也是最後一天全員還活著的時候,接下來就會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了。
阿奴他們去準備紅色蒲公英準備助攻,李逍遙和趙靈兒倒是早就去往花燈會了。
桃舒也提上了自己的兔子燈和提著鯉魚燈的小鯉,一起去了花燈會。看到了那滿天的話語。
一群人開心的手挽著手的往回走,看著他們喊出心中的理想,定下十年之約。
此刻的歡樂,和之後的悲劇簡直就是鮮明的對比。
“桃子姐姐,你呢,你的理想是甚麼?”趙靈兒回頭看她。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甚麼?”
“沒甚麼,就是希望此時此刻就是永恆,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平安幸福快樂,過上自己想過的人生。”
“嗯,我們都會過上自己想過的人生的!”趙靈兒笑著點頭。
第二天一早,李逍遙和林月如還有劉晉元早早的就離開了。
他們準備啟程的時候,拜月教的人就殺來了,石長老他們上前與之拼殺。
桃舒一抬手,那些人就被定住了。
“出來吧,等你很久了。”桃舒拉著靈兒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石長老帶著唐鈺小寶,將那些拜月教的人都搬到了一邊捆了起來。
“我就說,天上為甚麼多了一顆星星,你不該存在的。”拜月從外面走了進來。
“存在即是合理,這天命也不是你說了算的。”桃舒倒了一杯茶,請他坐下說話。
“那是你說了算嗎?”
“我說了也不算,其實,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還真的是圓的,就這一點而言,你沒錯。”桃舒說道。
“你怎麼知道?”
“你的思想,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瓦解的,如你這般心智堅毅之輩,若非太過執拗,未必不能造福一方。
你覺得現在的人類,自私,貪婪,虛偽,愚蠢,假仁假義,你想要毀滅世界創造一個新的世界,一批新的人類。我可以告訴你,你不會成功的。
從人類誕生之初,他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複雜矛盾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