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走過來的人,正是於十三,身邊還跟著個穿著華麗的小娘子。
“你老跟著我幹甚麼呀。”於十三往右走,小娘子就跟著往右走,亦步亦趨的,笑得還挺開心,於十三這突然停下轉身,小娘子就紮了個滿懷。
“嘿嘿,你又來採花啊。”小娘子問道。桃舒立刻付了銀子,拿著蜜餞,站到了攤位後面去。
“我採不採花關你甚麼事啊,但你老跟我我就關我的事了。”於十三說完轉身就走,但態度一點兒都不堅決,那慢悠悠的腳步,還有心思看小攤上的胭脂。
“不是,你再陪我喝回酒吧,我請你喝酒,哎呀,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欽犯,是不是採花賊,我就想讓你陪我喝會兒酒就一會兒。”
“我是真的會害死你的。”
“你就算要害我你也先把我醉死呀。”
“不行,沒得商量。”
“哎呀,我求你了。”小娘子急了,直接上手扒拉他。於十三眨了眨眼睛,這小娘子不是一般的虎啊。
“我,我那天聽你的話回家了,但我回了家我還是覺得難受,我這幾天晚上都睡不著,今晚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莫名其妙來這兒了。
我剛走到那個門口,我就看到你了,我求你了,我,我真的就是覺得心裡難受想喝點酒,你就陪我一會兒吧。”小娘子上手拉著他的衣袖開始撒嬌。
桃舒覺得這不比她手中的蜜餞甜嗎?看於十三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動啦,這會兒不定怎麼暗爽呢,隨後輕嘆一口氣。
那小娘子見他態度鬆動,拉著他就想去之前的酒館,於十三將她拉了回來。
“這邊走,這麼和你說吧,其實那家的酒一般般,如果你真的想醉死,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於十三說完,就拉著小娘子走了。
桃舒在後面直搖頭,親愛的姑娘們,絕對不能這麼隨便跟陌生男子走哦,但是也不妨礙她一邊吃著蜜餞,一邊跟上。
果然一路來到了金沙樓安都分堂。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啊?”
“天上銷金窟,人間金沙樓,月兒妹妹。”於十三帶著小娘子,一路來到金沙樓,這小娘子還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場景呢。
“怎麼樣,不錯吧,走,哥哥帶你下去轉轉。”
桃舒只想再次提醒姑娘們,不要跟陌生男人走,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
“你經常來這兒?”小娘子問道。
“那是,全天下最好玩兒的地方,最好吃的東西,最好喝的酒,我都如數家珍。”
“全天下被他傷過心的女人,也數不勝數。”金媚娘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這兒的老闆娘,我為甚麼不能在這兒?”金媚娘說完,於十三就低頭不說話了,金媚娘上前一步。
“小姑娘,別怪我不提醒你,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個人更不是甚麼好人,他連我都騙過,是個大淫賊。”金媚娘一邊說,於十三一邊低著頭,默默的開始摳橘子。
“我知道啊,他說過的,他是個欽犯又是個採花賊。”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月兒姑娘就喜歡我這種調調,一間上房,三壇醉月,有勞,月兒姑娘,請!”於十三瞬間嘚瑟起來了。
“消消氣,為了他,不值當。”桃舒來到金媚娘身邊,順便給她遞了一把瓜子兒。
“你也來了。”
“我上街買蜜餞,正好看見,就跟來瞧瞧。”
“他在大街上撿的。”
“不是,是那姑娘自己黏上的,不過我瞧著郎有情妾有意罷了。”桃舒笑道。
“不說他了,來了,就喝一杯啊。”金媚娘說道。
“好。”桃舒點頭,她雖然不愛喝酒,但也不是不能喝,美人兒盛情相邀,她就卻之不恭了。
“不過那小娘子,衣著華麗,不是常人,我還是得讓人去探探底細。”金媚娘說道。
“嗯。”桃舒點頭,讓她先去忙,雖然她知道,這個小娘子應該就是金明縣主初月,但還是她自己查過才更放心。
桃舒和金媚娘邊喝邊聊,兩壺酒下肚,桃舒就告辭回去了。
“桃子,你,喝酒了?”任如意本來就在等寧遠舟回來,桃舒說出去買蜜餞,沒想到一去就這麼久。
“嗯,碰巧去了一趟金沙樓,和媚娘喝了一點兒。”桃舒點頭。
“你喝醉了。”任如意覺得這會兒的桃舒看起來,雖然表面正常,但眼神帶著幾分醉意。
“微醺,這個狀態,剛剛好!”桃舒伸手比劃著。
“呵,你這是喝了多少,醉成這樣?”任如意沒有見過這樣的桃舒,也太可愛了吧。
“兩壺,如意,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桃舒眨巴著眼睛看向她,就是想看!
“你想看?”
“嗯嗯嗯,可以嗎?”
“好。”任如意看著她眼神裡的期待,是真的單純的想看和喜歡,為她跳一曲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我去拿琴,你等著。”桃舒開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慢點兒。”任如意看她這模樣,跟個孩子有甚麼區別。
桃舒回到房間,把藥箱裡面的藥都取出來,將整個藥箱拆開重組,就變成了一把古琴。
坐到院子裡的時候,她突然就想起了雪月城的百花盛會,想起了那一支若依劍舞,心隨意動,琴音起。
“我欲乘風向北行,雪落軒轅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東遊,綽約仙子迎風立。
我欲踏雲千萬裡,廟堂龍吟奈我何。
崑崙之巔沐日光,滄海絕境見青山。
長風萬里燕歸來,不見天涯人不回。”
任如意聽著這琴音,也抽出劍,在月下舞劍,這一舞,隱隱的竟似合乎了某種道韻,她也有些忘我,有種與天地相合的渾然天成。
“啪啪啪,還好我回來得及時,差點就錯過了。”寧遠舟的掌聲,打破了剛才的靜謐。
其他人也終於回神,這一曲,這一舞,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任如意問道。
“琴音起的時候,你這劍舞十分不同尋常,不單單只是一支舞。”
“我也是聽著琴音和詩,心中突然頗有感悟,桃子,好生厲害。”任如意轉頭看向桃舒。
“舞也看了,我該去睡覺了。”桃舒笑得有些憨,乖乖的抱著琴,準備回房間了。
“她怎麼了?”
“和媚娘喝酒了,怪不得她不愛喝酒,遠了喝醉,是這樣軟糯可愛的,讓人看著怪想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