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若是要假扮無頭鬼魂,應是要把嫁衣舉至與頭頂平齊的位置,若太高則會顯得肩背虛空,以茯苓當時所處的位置來看,窗臺比花圃叢要高一尺左右。
這嫁衣身長約四尺七寸,按照殿下剛剛演示的,站於花圃圍樁之上舉起嫁衣,這名男子身高至少要高於五尺七寸,才有可能將嫁衣底擺高出窗臺。
讓我和茯苓從窗內看到的,是嫁衣虛空而滯的效果。”
“行兇人只需提前穿好夜行衣,便可以將露出嫁衣底擺的雙腿藏於夜色之中。”燕遲說道。
“正是,況尋常男子,身高超過六尺的也不常見,行止必定引人注意,所以我推斷此人身高應高於五尺七寸,但不足六尺。”秦莞回到。
“那如何得知是左撇子呢?”嶽凝好奇的問道。
“這就要多虧茯苓認出這是綃紅紗了。”秦莞看向茯苓。
“甚麼意思啊?”這是侯府的二公子。
燕遲轉身走向書案。
“常人寫字,應是右手執筆,左手攏袖,落筆左行,可慣用左手者,則為左手執筆,右手攏袖。”燕遲一邊說一邊演示,左手演示的時候,秦莞伸手扶住,兩人一對視,桃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姨母笑。
“依然是落筆左行,右手袖口才會粘上墨跡。”燕遲一邊寫,一邊忍不住看秦莞,桃舒猜他現在應該是小鹿亂撞。
秦莞的衣袖寬大,且衣服顏色淺,上面沾染墨跡之後看得十分明顯。
“這袖口的墨跡,與那嫁衣上的位置相同。”秦莞將自己的衣袖亮出來。
嶽二公子上前,牽起衣袖看。
“九娘子真乃神人也。”嶽二公子看秦莞的眼神都帶著欣賞。燕遲多敏感的人呀,自然也是一下就看出來了。
“小心。”燕遲一邊說,一邊借用放筆的動作將兩人分開。
“這嫁衣價值不菲,路途遙遠,不可能在中途買到,宋國公府一定還有備用的嫁衣,不妨去讓那陪嫁嬤嬤辨認,看這件是否就是那備用的嫁衣。”
“那個。”桃舒弱弱的舉手。
“怎麼了?”
“我不是說過我的針射中那人了嗎?”
“是啊,所以你懷疑那個魏言之。”
“我的銀針上都有獨特的標記,我手中的尋味蜂就能夠找到那中了針的人,這樣查起來是不是比較快。”
“你怎麼不早說?”
“嘿~看小碗兒那麼厲害,我一下就給忘了嘛。”桃舒從袖子裡拿出來一個小竹筒遞給秦莞。
“我這就讓人去找。”燕遲從秦莞手中拿過竹筒。
“不過耽誤了這會兒時間,可能也只能找到針了,這嫁衣還是得查。反正我覺得送嫁的人最可疑。”
“那這樣梅園就不安全了,小碗兒你今晚搬去和我一起住。,茯苓收拾東西,走。”嶽凝說道。
“事不宜遲,馬上叫人封鎖東苑,不能叫宋國公府的人離開。”嶽侯爺說到。
“表叔且慢,在未有確鑿證據之前,先不要和宋國公撕破臉,還是先請霍懷信出面較為妥當。”燕遲出聲阻攔。
“也好。”嶽侯爺點頭同意。
“我這就去請霍知府。”嶽二公子轉身出去找人了,嶽侯爺也走了。桃舒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閃閃亮亮的超級大燈泡。
“那我去找白楓他們,找找針的下落。”桃舒將那竹筒又拿了回來,將空間留給兩人。
和白楓一起跟著小蜜蜂來到了東苑,在牆角找到了被丟下的銀針,一共三枚全在這兒了。
“桃娘子,你這還能確定是誰嗎?”白楓問道。
“從這針上來看,刺中的程度不深,這麼些時間過去,怕是針眼都癒合了。”桃舒說道。
“不過在東苑找到也已經很說明問題了,那我們就先回去和殿下覆命了。”
“行,那我回梨園休息了,本來我都打算睡下了。”桃舒將銀針撿起來,回去消消毒,還能用的。
沒多久霍知府就帶人來到了安陽侯府,讓魏言之辨認了嫁衣,他們去檢視妝奩,發現備用嫁衣果然不見了。
他們忙碌了大半夜,桃舒則是一覺睡到天明,起床的第一件事就伸懶腰,然後洗漱吃早飯,然後就去找秦莞了,今天要去剖驗無頭新娘的屍身。
“小桃子。”茯苓看到桃舒就覺得安心。
“早啊,吃早飯了嗎?我特地留的銀絲捲你們嚐嚐,別的不說,安陽侯府的大廚手藝真的超好。”桃舒將吃得遞過去。
“你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怕呀。”
“人心鬼蜮,這世間的人啊,比鬼可怕多了,更何況我已經知曉這是有人裝神弄鬼。”桃舒笑著搖頭。
“嗯,銀絲捲確實好吃,我們走吧,早點剖驗屍身,也能早點解決這樁懸案。”
“好。”桃舒點頭,又拿了一個銀絲捲吃著。
“聽說昨夜霍大人連侯府的府兵都審了,整整審了一夜呢。”茯苓的小道訊息相當靈通。
“沒有世子殿下和安陽侯府的准許,霍懷信是萬萬不敢如此大刀闊斧的。”
“希望早點兒找到怕那個人吧,我現在想起來還後背發涼呢,桃子。”茯苓正說話呢,迎面就撞上了霍公子。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真沒規矩。”霍公子也被嚇了一跳。
“我的人有沒有規矩,還不勞霍公子費心。”秦莞說著就要拉著茯苓走。
“誒誒誒,秦九娘子如此對我,可是還記恨當日退出婚約之事啊。”
“請問霍公子是有蓋世之才,還是德厚流光啊,憑甚麼認為那婚約值得我放在心上,今日你我不妨明言,那日霍夫人向我祖母再提婚約,我已回絕了,秦莞在此特意感謝霍公子當日不娶之恩。”秦莞懟的好。
“別別別”霍公子還想說甚麼。
“退後。”桃舒上前將他攔住。
“霍公子。”燕遲正巧路過。一出聲,霍公子就連忙退後幾步,對著燕遲行禮。
“燕某正欲接九娘子為大長公主複診,不想在此巧遇,不知九娘子是否方便。”
“很是方便,還請勞煩世子殿下相送。”秦莞沒有拒絕。
“請。”燕遲說完,秦莞看都沒有看霍公子一眼,轉身就走。
“哦豁豁豁,她不要你嘍。”桃舒嘲諷的看了一眼霍公子,從包裡掏出來一個蘋果,咔嚓一口,這蘋果又脆又甜,還得是安陽侯府啊,古代吃水果可沒有現代那麼方便,一般人可吃不到這麼好吃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