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大堂之內,氣氛一度陷入了僵局。
馬員外那番無恥至極的言論,讓九叔和明叔氣得是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當場就清理門戶,把這個畜生直接扔出去餵狗!
而楚塵的出現,和他那句充滿了玩味的問話,更是讓這詭異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從後院傳了過來。
“師父!師伯!師叔祖!”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只見,文才、秋生、阿豪、阿強、大寶、小寶這六個活寶,正排著整齊的隊伍,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來!
他們六人此刻一掃昨日的頹廢與狼狽,一個個精神煥發,容光滿面,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中更是充滿了一種迷之自信!
彷彿他們不再是那幾個平日裡偷雞摸狗的學徒,而是即將出徵的無敵將軍!
“你們幾個,不在後院待著,跑出來幹甚麼?!”
九叔看到他們,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沒好氣地呵斥道。
誰知,這一次,六個活寶非但沒有被嚇得縮脖子,反而齊齊挺起了胸膛!
為首的秋生上前一步,對著九叔和楚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啟稟師父,師叔祖!”
“弟子們昨夜承蒙師叔祖點化,在棺材中靜思己過,已然脫胎換骨,今非昔比!”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身後的五個憨憨也是用力地點著頭,臉上洋溢著無比自豪的神情!
他們是真的覺得自己變強了!
那種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維前所未有的敏捷,甚至連身體都彷彿輕盈了好幾分的感覺,是絕對做不了假的!
這一切,都是師叔祖的恩賜啊!
九叔聽了這話,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點化?
脫胎換骨?
你們管被罰睡棺材叫點化?!
這要是傳出去,他茅山派的臉還要不要了?!
“胡說八道!還不快給我滾回去!”
九叔氣得就要揮手趕人。
然而,秋生卻再次向前一步,眼神無比堅定!
“師父!弟子斗膽,有事相求!”
他說著,目光掃過那跪在地上的馬員外,和一旁低頭垂淚的馬素貞,眼中閃過了一抹正義的光芒!
“我們剛才都聽到了!”
“那南洋降頭師妖法害人,草菅人命,簡直喪盡天良!”
“我等身為茅山弟子,豈能坐視不管?!”
“沒錯!”文才也站了出來,一臉的慷慨激昂!
“如今我們六人已得師叔祖真傳,實力大非尋常!”
“正是我等為民除害,斬妖除魔的好時機!”
“所以!”秋生深吸一口氣,對著九叔和楚塵猛地一抱拳!
“弟子懇請師父、師叔祖恩准!”
“由我們六人充當先鋒,前往那馬府,會一會那南洋降頭師!”
“為師父、師叔祖探一探他的虛實!”
轟!!!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九叔傻了。
麻麻地傻了。
明叔也傻了。
就連跪在地上的馬員外都忘了哭泣,張著嘴一臉懵逼地看著這六個突然冒出來的英雄好漢。
瘋了!
這幾個小子絕對是睡棺材睡傻了!
你們幾個是甚麼貨色,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還探虛實?
你們去了,怕不是連給人家塞牙縫的資格都不夠啊!
“胡鬧!”
九叔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秋生破口大罵!
“你以為那是過家家嗎?!那可是連我和你明師叔都著了道的南洋邪術!”
“你們幾個三腳貓的功夫,去了就是送死!”
“給我滾回後院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出來!”
面對九叔的雷霆之怒,六個活寶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士為知己者死的悲壯!
他們覺得自己已經變強了!
他們迫切地需要一個舞臺來證明自己!
來回報師叔祖的知遇之恩!
就在九叔氣得快要動手,把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打斷腿的時候。
一個玩味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
“可以。”
開口的正是一直在一旁看戲的楚塵。
他看著那六個一臉狂熱與自信的活寶,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師尊?!”
九叔聞言大驚失色!
“這……這萬萬不可啊!他們去了就是白白送死啊!”
“無妨。”
楚塵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
“有銳氣是好事。”
“總要讓他們親身去體會一下甚麼叫天高地厚。”
“碰碰壁,流點血,才能真正長大。”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秋生的身上。
“既然你們如此有信心。”
“我便給你們這個機會。”
“去吧。”
“讓我看看你們這所謂的脫胎換骨,到底有幾分成色。”
得到師尊的親口恩准,秋生等人瞬間狂喜!
“多謝師叔祖成全!”
“我們定不負師叔祖厚望!”
六人齊聲高喝,那聲音震得房梁都彷彿在顫抖!
他們再次對著楚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便在九叔那又是擔憂又是無奈的目光中。
在麻麻地和明叔那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中。
在曉月和任婷婷那忍俊不禁的偷笑聲中。
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走出了義莊!
那背影充滿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那步伐充滿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
看著他們那逐漸遠去的六個憨憨的背影。
楚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挺好。
正好省得自己還要費心去安排開場的鑼鼓。
這六個活寶,用自己的莽撞與愚蠢,為他這位真正的主角登場,鋪墊出了一個完美的、充滿了血與淚的滑稽舞臺。
“師……師尊……這……”
九叔看著楚塵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擔憂。
“放心。”
楚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死不了。”
“只是會吃點苦頭罷了。”
“我們也該準備一下了。”
“等鑼鼓敲完了。”
“就該我們這些唱主角的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