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之內,借屍還魂的神蹟,剛剛完成。
化身為張三的馬麟祥,正用一種看待神明的眼神,敬畏地看著楚塵。
楚塵為他規劃的復仇劇本,讓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曉月則安靜地站在楚塵身邊,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談笑間翻轉生死,佈局凡塵。
她心中的那份愛慕與崇拜,早已如決堤的江河,一發不可收拾。
在安排好一切後,楚塵並未立刻離開。
他轉頭,對曉月柔聲說道:
“曉月,你先在此處,為他護法片刻。”
“我去去就回,處理掉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曉月冰雪聰明,立刻便明白他口中的蒼蠅,指的便是剛才那個被他神識重創的邪道士。
她那張絕美的俏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你要小心。”
雖然知道自己男人的強大,但關心則亂。
楚塵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秀髮。
“放心。”
“在我回來之前,不要離開這裡。”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形便在原地緩緩變淡,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曉月和張三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是何等高明的遁術!
簡直聞所未聞!
任家鎮外,通往鄰縣的官道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連滾帶爬地瘋狂奔逃著。
正是那神魂受創的黑心道人!
他此刻披頭散髮,七竅流血,狀若厲鬼,哪裡還有半分高人的模樣。
他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他只想逃!
逃得越遠越好!
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踏入任家鎮這個鬼地方半步!
也就在他埋頭狂奔,以為自己已經逃出生天的時候。
他的面前,一道白色的身影宛若憑空出現一般,悄無聲息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負手而立,面容俊美如神。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高在上的氣息。
正是楚塵!
黑心道人看到這張臉,雙腿瞬間一軟,噗通一聲便五體投地地跪趴在了地上!
是他!
就是他!
就是這個煞星!
“前輩饒命!仙師饒命啊!”
黑心道人嚇得魂飛魄散,腦袋如同搗蒜一般瘋狂地磕著響頭。
冰冷的地面很快便被他磕得鮮血淋漓。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求前輩看在晚輩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晚輩一條狗命吧!”
楚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修行不易?”
他淡淡地開口。
“那你可知,被你抽魂煉咒枉死的那名僕役,他活在世上又是否容易?”
一句話,讓黑心道人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他知道,對方已經甚麼都清楚了!
求饒無用!
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破舊的布袋,高高舉過頭頂。
“前輩!這是晚輩畢生所有的積蓄!”
“裡面有三千塊大洋!還有晚輩偶然得到的幾件法器!以及晚輩的修煉秘法!”
“晚輩願意將所有的一切都獻給前輩!只求前輩能給晚輩一條生路!”
為了活命,他已經豁出了一切。
楚塵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布袋。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個被黑心道人視若珍寶的乾坤袋,便不受控制地飛入了他的手中。
黑心道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收了!
他收了東西,就代表自己有活命的希望了!
然而,下一秒。
楚塵那冰冷的聲音,便將他打入了無間地獄。
“你的東西,我收下了。”
“但你的命,我也要。”
“草菅人命,枉為修士,留你不得。”
話音落下。
楚塵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一道米粒大小的金色雷光,從他指尖迸發而出!
那雷光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在黑心道人的眼中,卻宛若毀天滅地的九天神雷!
他想躲,可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他想求饒,可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金色的雷光,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爆鳴。
黑心道人那壯碩的軀體,連同他身上的黑袍,都在瞬間被那道小小的金色雷光轟殺成了最原始的飛灰!
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真正的挫骨揚灰!
就在黑心道人身死道消的瞬間。
九天之上,一道常人無法看見的、精純無比的功德金光從天而降!
精準無比地融入了楚塵的體內!
【你斬殺了作惡多端的邪修黑心道人,維護了一方安寧,天道有感,你獲得了 300點功德!】
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楚塵只覺得自己的念頭變得更加通達,神魂也愈發地純淨。
【功德:400】
他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神識探入其中。
裡面的空間不大,只有一兩個立方。
一堆碼放整齊的銀元,確實有三千塊左右。
旁邊還扔著幾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法器。
一柄通體漆黑、劍刃上淬著綠油油毒液的短劍。
一面繡著無數痛苦人臉、怨氣沖天的破爛幡旗。
楚塵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這些用陰毒法門煉製的法器,他根本不屑於使用。
不過倒是可以拿回去,讓悟性逆天解析一下,觸類旁通,創造出剋制邪法的神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用某種獸皮製成的、漆黑的典籍上。
封面上,用鮮血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黑煞秘術》。
楚塵的神識只是粗略一掃,便將其中的內容盡數掌握。
全是一些抽魂煉魄、祭煉陰鬼的歹毒法門。
“粗鄙不堪。”
楚塵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將其毀掉。
這些東西,對於他而言,都是可以用來推演新神通的資糧。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再次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當楚塵回到屠府柴房時,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曉月看到他安然無恙地回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走吧。”
“該帶我們的證人,回去了。”
楚塵牽起曉月的手,又對著地上的張三點了點頭。
三人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守衛森嚴的屠府。
半個時辰後,戲班後臺。
當阿雲、朱宏利,以及戲班的其他夥計,看到那個本該已經死了的馬麟祥,活生生地跟著楚塵和曉月走進來的時候。
所有人都驚呆了!
整個後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鬼神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麟祥?!”
阿雲最先反應過來,她捂著自己的嘴,美眸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淚水。
“真的是你嗎?你沒死?!”
馬麟祥看到自己的好友,也是激動不已,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些甚麼。
楚塵那平淡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
“他沒死。”
“只是被嚇丟了魂而已,我幫他找回來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在眾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嚇丟了魂?
找回來了?
說得如此輕巧,如此簡單!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噗通!
阿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動與感激,猛地跪倒在了楚塵的面前!
這一次,沒人能阻止她。
“楚大師!您的大恩大德,阿雲無以為報!”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她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寫滿了最虔誠的感激。
她看著楚塵那雙布鞋,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她甚至想俯下身,用自己的衣袖去為這位神仙擦拭鞋面上的灰塵。
也就在此時。
一聲輕微的、帶著一絲警告意味的咳嗽聲,在她旁邊響起。
是曉月。
曉月依舊挽著楚塵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阿雲。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但阿雲卻從中讀懂了那不容置喙的宣示。
阿雲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是何等的失禮,何等的卑微。
在真正的仙子面前,自己這些凡人的報恩方式是多麼的可笑。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楚大師,仙子,您二位請坐!”
她慌亂地擦了擦後臺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子和凳子,又用顫抖的雙手為楚塵和曉月沏上了一杯熱茶。
她端著茶杯,小心翼翼地走到楚塵面前,微微俯下身子。
她不敢抬頭看楚塵的眼睛,只能將茶杯恭敬地遞到他的手邊。
她俯身時,那件素色旗袍的領口微微敞開。
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以及一道深邃的溝壑,若隱若現。
一股混合著胭脂與少女體香的、更加濃郁的氣息,飄入了楚塵的鼻尖。
楚塵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接過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而站在一旁的朱宏利,看著這一幕,臉色早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自己那本該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未婚妻,此刻卻像一個卑微的婢女一般,對另一個男人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恭敬而又痴迷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與無能為力的憤怒,充斥著他的心房。
他想發作,可一想到楚塵那神威如獄的眼神,便嚇得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阿雲的眼中再也沒有了自己的身影。
他,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多餘的、可笑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