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呱呱汽水廠。
沈冠民買了兩百多個雞蛋，一股腦全都放入了鍋裡。
“雞蛋冷水下鍋，水開了在煮五分鐘就行了。”
“老張……”沈蘭君提醒了一句，“雞蛋不要煮熟，也不要太生，半生不熟才喜慶。”
“好嘞……”
雞蛋煮好，用一個大漏勺盛出來放在涼水裡冰著。
王丹、張楚楚、高婷婷、梁晨幾個姑娘都來幫忙。
她們把這些雞蛋煮好從涼水裡取出來，旁邊放著兩個碗。
碗裡已經用水兌好了紅色的顏料。
雞蛋往裡面輕輕一滾，立刻變成了大紅色。
再把這些雞蛋放在旁邊放涼，等到紅色顏料徹底幹了，就可以裝包了。
沈蘭君拿著幾個牛皮紙包，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每一個包裡放二十個紅雞蛋，將帶白糖，一掛一千響的大地紅鞭炮。”
“二哥，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二嫂孃家的叔叔伯伯多，一定不要失了禮數。”沈蘭君嘮叨了起來。
“放心吧，妹子，我心中有數，不會失了禮數的。”
江南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條華子，除此之外還有幾包是散煙。
“二哥，把這些都帶上，火柴也帶幾盒。”
“好嘞……”沈冠民接過這一條香菸，“妹夫，這些要多少錢，忙完了以後，我一起算錢給你。”
“不用，就這點菸，你還要跟我計較甚麼。”
“那可不行”沈冠民說道，“這一年多，你幫了我們太多的忙了，我不能一直要你的好。”
“都是一家人，別說兩家話……趕緊走吧，最好中午之前趕到二嫂孃家。”
“好嘞……”沈冠民抱著一個大紙箱子，江南拎著一個小紙箱子，兩人直奔那一輛軍用吉普車而去。
“同志……”江南遞過去兩包華子哥兩張十塊錢大團結，“麻煩你送我二哥去岳父家。”
“這些我可不能收。”這司機連連擺手。
“這煙你走路上抽，這錢是給你加油和買東西的。”江南把這些錢和兩包華子全都塞到了這司機的口袋，“你聽我的，沒錯的。”
這司機也不再拒絕：“多謝多謝。”
……
臨沂，太平村。
葉秀娥的家。
葉秀娥父母坐在門口大榆樹下面吃著飯。
父親葉宗萬一手拿著剛燙好的酒壺自斟自飲起來。
母親王霞端著一碗稀飯。
桌子上一盤小蔥拌豆腐，一盤鹹菜疙瘩絲。
“他大爺，你們家秀娥這幾天是不是要生了。”老二家葉宗柱和媳婦高敏手握著一把瓜子走了過來。
一邊走一邊吐著瓜子殼。
“應該是吧。他二爺二孃趕緊坐。”王霞遞過去一個凳子，“吃了嗎，沒有的話，一起吃一點。”
“別客氣了。”葉宗柱坐了下來，“秀娥嫁到沛縣，這幾年吃了不少苦，依我看，當時你就不應該同意他們的婚事。”
葉宗萬放下酒杯。
“沛縣那是甚麼地方，聖湖大隊更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可不是嘛。”高敏接過話茬，“說句不好聽的話，那裡的百姓窮的拉血蛋，秀娥人高馬大，模樣又好。”
“俗話說，高高大大門前站，不中吃也中看。”
“大哥……”高敏看了一眼葉宗萬，“秀娥嫁到聖湖大隊，這些年，他們給過你甚麼？秀娥在聖湖大隊，不知道一年能不能吃上兩回豬油呢。”
葉宗萬和王霞兩口子本就是老實巴交的人，特別是葉宗萬是那種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人。
葉宗柱和高敏這麼一說，他就只能嘆氣。
“還是我們家秀珠好，我們家秀柱嫁給本村的，人家兩口子過得那叫一個不錯，前幾天，兩口子還買了一輛腳踏車呢，知不知道那腳踏車多少錢？”
高敏搖了搖頭：“這腳踏車也得一百多塊錢吧。”
“一百多塊錢？兩百一十塊錢呢。”王霞話裡面全是自豪，“依我看……這一次你們去聖湖大隊給孩子移動尿窩（當地習俗，孩子滿月之後，要到孃家住上兩天。）就別讓秀娥回去了。”
“不讓她回去，那還能把閨女留在家？”
“有啥不行的，秀娥人長的不錯，要個頭有個頭，要臉面有臉面。”老二葉宗柱微微一笑，“隔壁村的老趙……趙青山，小名字雙喜的。”
“他不是過年的時候死了媳婦嗎，讓秀娥給他填房。”
“你……”高敏怒道，“你……他二孃，你說這叫甚麼話？你家丫頭怎麼不給人填房？”
“你……他大娘，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葉宗柱怒了，“秀娥在聖湖大隊過得日子，連要飯的都不如。”
“趙青山家是甚麼日子。”
“人家說了，人家不在乎你們家秀娥結過婚生過孩子。”
“只要你家秀娥嫁過去。人家給兩百塊錢的彩禮，另外還給一輛腳踏車。”葉宗柱說的眉飛色舞。”
“大哥，你們家情況，你也知道。”
“你們家這個兒子還沒結婚。”
“要是把秀娥嫁給趙青山。你們還不得天天臉上樂開了花。”
“兩百塊錢彩禮那可不是小數字。”高敏要是能夠把這事情說成了，趙青山答應給他五十塊錢的好處費，“大哥大嫂，你們說說看，你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大隊分了多少錢？”
“這……”
“大哥，我沒記錯，你家一共分了十八塊錢吧。”
“兩百塊錢是不是夠你們兩口子累死累活幹他十幾年的？”
“腳踏車……你看著不眼饞嗎，有了腳踏車，有了兩百塊錢……你們家秀彬結婚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嗎？”
這時候，葉秀彬正從大隊裡回來。
葉秀彬一身衣服滿是補丁，那衣服上全是泥水。
“秀彬快坐下吃飯。”高敏心疼的迎了上去，“我給你盛飯！”
“二爺二孃來了啊？”葉秀彬衝著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孩子趕緊勸勸你爸媽，”葉宗柱趕緊拉著葉秀彬的手說道，“我跟你二孃來就是為了婚事來的。”
“我的婚期？”葉秀彬一臉疑惑，“咱家這條件，誰會看得上我啊。我啊，這輩子就是火柴沒頭，光棍漢的命。”“
“這孩子，說的叫甚麼話？”也葉宗柱笑眯眯的說道，“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想被人家戳脊梁骨，說你是個斷種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