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塊壘既去,楊一嘆立刻將思緒拉回到當前最緊要的事情上。
他神色一肅,問道:“大賢良師,既然已識破楊烈陰謀,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是否要立刻將其擒拿,清除那被做了手腳的沙料?”
他提出了最直接也最穩妥的方案。
然而,張浩並未直接回答。
而是重新坐回案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目光深邃的看向楊一嘆,反問道。
“一嘆,依你之見,我們當如何應對?”
楊一嘆聞言,心中猛的一動!
他太瞭解張浩了。
大賢良師行事,看似隨性。
實則每一步都蘊含深意,尤其善於引導他人思考。
他此刻不直接下達指令,反而詢問自己的意見,這絕非尋常。
聯想到張浩之前“放長線釣大魚”的論斷,以及此刻那高深莫測的眼神……
這是在考驗我!
楊一嘆立刻明白了張浩的用意。
大賢良師不僅僅需要,能忠實執行命令的臂助。
更需要能夠獨當一面,洞悉全域性。
甚至能與他進行戰略層面,探討的機智追隨者。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將所有的線索利弊。
以及張浩可能更深層次的意圖,在電光火石間過了一遍。
擒拿楊烈,清除沙料,固然可以確保明日祈雨大典的絕對安全。
但是……然後呢?
楊烈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個馬前卒。
擒下他,固然能阻止此次陰謀。
但那個隱藏在幕後,能蠱惑楊烈,提供“蝕靈散”這等邪物。
並且明顯是針對太平道和張浩而來的“黑手”,依舊會隱匿在暗處。
隨時可能策劃下一次,更加防不勝防的襲擊。
打草,則會驚蛇。
唯有……引蛇出洞!
想通了其中關竅,楊一嘆眼中閃過一絲睿智與決斷的光芒。
他迎向張浩考較的目光,不再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想法清晰而沉穩的闡述出來。
“回大賢良師,一嘆以為,此刻不宜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楊烈雖已暴露,但其背後主使,依舊潛藏暗處,敵暗我明,乃是最大隱患。”
“若此刻擒拿楊烈,固然可保明日大典無虞。”
“但那幕後黑手必定會斷尾求生,隱匿更深,他日捲土重來,恐更難防範。”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堅定,帶著一種與張浩相似的,狩獵者的耐心。
“既然我們已經知曉其陰謀,掌握了那被動過手腳的沙料位置,便等於掌握了主動。”
“不如……將計就計!”
“我們可按兵不動,佯裝不知。讓楊烈以為他的計劃天衣無縫,讓他背後的主使也以為勝券在握。”
楊一嘆的異瞳之中,彷彿有星河運轉,算計著每一步。
“待到明日祈雨大典,當那幕後黑手以為陰謀得逞,心神鬆懈,甚至可能親自現身欣賞成果的那一刻……”
他看向張浩,一字一句道:“才是我們收網,將其一網打盡的最佳時機!”
“屆時,不僅能粉碎他們的陰謀,確保祈雨順利進行,更能借此機會,順藤摸瓜。”
“揪出那一直隱藏在暗處的真正敵人,永絕後患!”
說完自己的全盤計劃,楊一嘆微微躬身:“此乃一嘆淺見,是否可行,還請大賢良師定奪。”
靜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張浩看著眼前這位迅速成長 已然能夠從戰略層面思考問題的年輕人。
臉上緩緩露出了讚許,而又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輕輕頷首,只說了四個字。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