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沐浴著從門外投入的天光,步履沉穩的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風塵,卻掩不住那份天生的冷靜與睿智氣質。
尤其是一雙異瞳,平靜的掃過堂內眾人。
讓所有的爭吵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一嘆?”楊一方有些愕然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侄子。
“伯父,諸位長老,叔伯。”楊一嘆從容不迫地走到議事堂中央。
對著主位的楊一方,和在場的族人們躬身一禮,姿態無可挑剔。
“一嘆,你回來的正好。”三長老眉頭一皺,率先發難。
語氣帶著長輩的威嚴,“你常年在外,與那太平道張浩廝混,可知家族如今因他陷入何等兩難境地?”
“你倒是說說,對此事,你持何看法?”這話語中,不無敲打和問責之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楊一嘆身上,想看看這個家族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子弟,會如何表態。
楊一嘆直起身,面對眾多或審視。
或質疑,或期待的目光,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直接回答三長老的問題,而是轉向家主楊一方,聲音清晰而冷靜。
“伯父,諸位。一嘆剛剛抵達山門,已知曉諸位所議之事。”
他頓了頓,異瞳中光芒微閃,彷彿能看透人心。
“首先,我想請問三長老,以及諸位認為不該接待大賢良師的長輩,”
他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楊家立世之基,除了瞳術與陣法,更重要的是甚麼?”
三長老被他問得一怔,下意識回答:“自然是清譽與規矩!”
“不錯,是清譽與規矩。”楊一嘆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起來。
“那麼,請問,面對一位心懷慈悲,欲拯救三郡十六縣,數百萬瀕死黎民於水火的求雨者。”
“我楊家緊閉山門,冷眼旁觀,甚至惡語相向。”
“這,符合我楊家澤被蒼生,持正守中的祖訓與清譽嗎?”
“這……”三長老一時語塞,臉色漲紅。
楊一嘆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道:“再看規矩。大賢良師張浩,乃太平道之主,其勢已成。”
“麾下能人輩出,信徒無數,實力深不可測,連王權霸業亦甘為道子。”
“無論諸位如何看待其出身,就其身份與勢力而言,已足可與天下任何世家平等對話。”
“按照世家交往的規矩,如此人物親臨,我楊家若拒之門外,是為失禮!”
“傳揚出去,天下人只會笑我楊家傲慢無知,不識時務,又何談清譽?”
他邏輯清晰,句句在理,直接將“拒絕”的後果點明。
接著,他看向那些主張靜觀其變的人:“至於靜觀其變,看似穩妥,實則是將主動權拱手讓人,亦是最大的冒險!”
“若大賢良師祈雨失敗,我楊家冷眼旁觀,固然無過,但也絕無功。”
“更會寒了山下那數百萬期盼生機的百姓之心,楊家聲譽同樣受損。”
“但若——”楊一嘆的聲音陡然提高,異瞳中彷彿有符文流轉,帶著一種預見未來的篤定,“大賢良師祈雨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