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塵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比昨夜在客廳中被張浩逼問時更加煎熬。
他揉著刺痛的額角,目光在書房內遊移。
最終落在了書案一角,那枚代表著李家家主身份的玄鐵印章上。
力量……我需要力量……
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若有絕對的力量,何須在此左右為難?
若有碾壓一切的實力,張浩安敢欺上門來?
王權家又豈敢輕易問責?
這念頭如同野火,瞬間點燃了他內心深處對力量的渴望。
但他旋即打了個寒顫,強行將這危險的思緒壓下。
那條路……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
不知過了多久,李慕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而無奈的決斷。
他長長的,帶著無盡蕭索的嘆了口氣。
罷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張浩之勢,已不可正面阻擋。
與其螳臂當車,徒然葬送李家基業,不如……暫避鋒芒。
至於王權家……
李慕塵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伸手取過一張特製的,印有李家暗紋的信箋,鋪在案上。
又拿起那支狼毫筆,在硯臺中緩緩蘸滿了濃墨。
筆尖懸在紙面上空,微微顫抖,顯示出他內心的掙扎。
最終,他還是落下了筆。
信的內容並不長,措辭卻極為謹慎斟酌。
他沒有推卸自己知情和默許的責任,但也絕口不提自己被張浩震懾,兒子背離的細節。
他只是以一種沉重而無奈的語氣,陳述了“刺殺行動已然失敗。
張浩實力遠超預估,且警覺性極高,短期內恐難再有機會”的事實。
在信的最後,他寫道:
“……張浩此人,羽翼已豐,勢大難制。”
“非李某不願盡力,實已無能為力。山莊若另有良策,李某自當斟酌,然若再欲行險,恐非李家所能承受。”
“為家族計,不得不暫且抽身,還望貴莊體諒。”
這封信,既向王權家通報了失敗。
表明了自己,不再參與後續直接針對張浩行動的態度。
又沒有完全把話說死,保留了未來在王權家壓力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同時也將自己擺在了一個,“為家族存續不得已而為之”的無奈位置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李慕塵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癱坐在椅子裡,怔怔的望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他將信紙仔細封好,蓋上火漆和家主印鑑,沉聲喚來一名絕對忠誠的心腹。
“將此信,秘密送往王權山莊,親手交到……老家主手中。”他聲音沙啞的吩咐道。
心腹接過信,無聲退下。
書房內,又只剩下李慕塵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面容在光線下顯得格外蒼老和落寞。
他知道,這封信送出。
意味著他選擇了一條看似穩妥,實則更加如履薄冰的道路。
他暫時避開了張浩的鋒芒,卻也將自己和王權家的關係,推到了一個微妙而危險的邊緣。
未來的路,該如何走?
李慕塵感到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