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的目光掃過兄弟二人:“你們之前的隱瞞,在我意料之中。”
“血脈親情,豈是那麼容易一刀兩斷?你們最終選擇追上來,坦誠一切,並願代父受罰,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答案。”
“太平道要立的,不是另一個唯利是圖的世家,而是一個基於公道與信念的新秩序。”
“這過程中,會有掙扎,會有痛苦,甚至會有背叛。但重要的是,最終的選擇。”
張浩踏前一步,伸手輕輕拍了拍李去濁和李自在的肩膀。
一股溫和而精純的法力悄然渡入李自在體內,幫他穩定傷勢。
“你們的罰,不是由我來給。”張浩看著他們,眼神深邃,“你們的罰,是你們內心對家族的愧,對理想的堅,以及未來需要用實際行動去證明的道。”
“至於李家……”張浩頓了頓,聲音轉冷,“李慕塵的選擇,自有其因果。太平道不會主動株連,但若李家執迷不悟,繼續與太平道為敵。”
“那麼,該承受的後果,他們也必須承受。這,不是你們代罰就能抵消的。”
他看著如釋重負,又心情複雜的兄弟二人,最終說道。
“回去吧。回到太平道,那裡才是你們今後的歸處。”
“記住今日的選擇。前方的路或許更難,但唯有走過,方能見證真正的太平。”
說完,張浩轉身,繼續沿著月光下的道路前行,身影漸漸融入夜色。
李去濁和李自在站在原地,望著張浩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籠罩在陰影中的李家莊。
心中百感交集,有脫離束縛的輕鬆,有背離家族的沉重。
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真正方向的堅定。
“哥,我們走吧。”李去濁輕聲道。
“嗯,走。”李自在用力點頭,攙扶著弟弟,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
向著與李家莊相反的方向,向著太平道的未來,大步走去。
月色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彷彿預示著一條充滿挑戰卻無限廣闊的道路,就在腳下展開。
客棧之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焦灼與壓抑。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張浩孤身一人前往李家莊要人,至今未歸,這訊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怎麼還不回來!”鄧七嶽猛的從椅子上站起,煩躁地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他那張娃娃臉上滿是懊惱和戾氣,“早知道這樣,當初說甚麼也要跟著大賢良師一起去!那李慕塵老奸巨猾,萬一設下甚麼陷阱……”
他越想越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李家莊。
牧神氣抱著臂膀,靠牆而立,聞言也是悶聲悶氣地附和:“就是!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了他一個李家?”
“大賢良師就是太講道理了!要我說,直接打上門去,看他李慕塵交不交人!”
他周身肌肉賁張,顯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只等一個發洩的出口。
東方秦蘭坐立不安,一會兒跑到窗邊張望,一會兒又坐回姐姐身邊。
扯著東方淮竹的袖子,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姐姐,大賢良師他不會有事吧?李家……李家不會真的那麼壞吧?”
東方淮竹相較妹妹要沉穩許多,但緊握的玉手和微微蹙起的秀眉,也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柔聲安慰:“別擔心,大賢良師修為高深,自有分寸。”
話雖如此,她眼底的憂色卻並未減少分毫。
那可是龍潭虎穴般的李家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