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這樣做,是在將李家推向不歸路!”李去濁被縛靈索勒得生疼,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嘶聲喊道。
“大賢良師絕不會善罷甘休,太平道的兄弟們也不會!”
李慕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復又睜開,眼中只剩下一片冷寂:“帶下去。”
他沒有再看兒子們一眼,轉身對那位古板長老低聲吩咐:“清理此地痕跡,對外宣稱自在、去濁閉關修煉,衝擊瓶頸。”
“所有參與今夜之事的人,禁足府中,嚴密看守,不得與外界接觸。”
“是,家主。”長老躬身領命。
李去濁和李自在被粗暴的押解著,向後山禁地的方向拖去。
李去濁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父親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決而沉重的背影,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與父親,與家族之間,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已被徹底撕碎。
他們被自己的父親,以“家族利益”之名,親手囚禁。
庭院重新恢復了寂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空氣中瀰漫的那份壓抑和決裂的氣息,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濃重。
李慕塵獨自站在院中,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贏了,用家主的手段壓制了兒子的“叛逆”,暫時穩住了局面。
但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空虛。
他維護了李家的利益嗎?或許吧。
但他似乎,永遠地失去了兩個兒子。
而與此同時,在更深的黑暗中,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別院方向。
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去,如同從未出現過。
風暴,並未因李家兄弟的被囚而平息,反而在暗處積蓄著更可怕的力量。
夜色深沉,王權霸業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太平道眾人下榻的客棧。
他沒有驚動旁人,而是徑直走向張浩的房間,指節在門板上叩出急促而特定的節奏。
門無聲滑開,張浩靜立門後,眸中並無睡意,只有一片洞悉世情的清明。
房間內,油燈如豆,映照著幾張同樣凝重的面孔。
楊一嘆、東方淮竹、東方秦蘭竟都未歇息,顯然都在等待著訊息。
“霸業,情況如何?”張浩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權霸業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這才沉聲開口,將所見所聞一一道來:“李慕塵親自帶人闖入別院,我在外潛伏觀察,院內曾有短暫的法力波動和爭執聲,但很快平息。”
“之後,李慕塵與其親信長老護衛獨自出來,神色冷峻,封閉了別院,並加強了守衛。自始至終,未見去濁與自在出來。”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說出了那個最壞的猜測:“大賢良師,我懷疑……去濁和自在,恐怕已被李慕塵囚禁了。”
“甚麼?這不可能!”東方秦蘭第一個跳了起來,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李叔叔怎麼會……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
東方淮竹亦是秀眉緊蹙,輕拉妹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但眼中同樣充滿了困惑與擔憂:“虎毒尚不食子,李家主此舉……未免太過駭人。”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無比。
一直沉默的楊一嘆此時緩緩抬起頭,他的天眼雖未開啟。
但目光卻彷彿能穿透人心,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悲涼與冷靜。
他聲音低沉的開口,打破了那層溫情的幻想。
“淮竹,秦蘭,你們把世家大族內部的紛爭,想得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