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在站起身,對李去濁使了個眼色。
李去濁雖然不明白哥哥的全部打算,但出於信任,還是點了點頭,持劍警惕地看守著俘虜。
“將這些人,全部帶回莊內秘牢,分開看管,嚴加守衛,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李自在下達了最終命令。
他決定,先將這些關鍵的“人證”控制在自己手中。
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他們性命,又能繼續調查真相的辦法。
至於如何向父親解釋,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風暴。
以及……何時,以何種方式,將這一切告知張浩,他需要時間仔細權衡。
真相如同一個燙手的山芋,此刻被他緊緊攥在了手裡,卻也讓他和李家,站到了命運叵測的十字路口。
月色如水,將方才經歷了一場短暫而激烈衝突的林間空地映照得一片清冷。
李去濁和李自在,帶著一群神色惶惑的李家子弟,押解著那名被符籙禁錮的刺客,沉默的消失在密林深處。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力餘波。
待到他們的身影徹底不見,不遠處的陰影一陣扭曲,兩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王權霸業與楊一嘆。
王權霸業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他那柄象徵著王權家無上權威的王權劍並未出鞘,只是靜靜的懸在腰間。
但他周身散發的無形壓力,卻比出鞘的利劍更令人心悸。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李家兄弟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霸業,我們……真的不跟上去看看嗎?”楊一嘆輕聲問道,他的天眼雖未開啟,但敏銳的感知已然捕捉到王權霸業平靜外表下翻湧的情緒。
“此事牽扯甚大,我怕去濁和自在他們……”
“不必。”王權霸業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打斷了楊一嘆的話,“這是他們李家的事,更是他們對太平道,對大賢良師心意的試金石。”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炬,看向楊一嘆:“我們已經給了他們機會,提供了線索,接下來,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若他們查明真相,秉公處理,清理門戶,那便證明他們心向太平,與舊日世家陋習劃清界限的決心為真,依舊是我太平道的兄弟。”
說到這裡,王權霸業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肅殺:“倘若……他們查清楚了,卻因私廢公,膽敢隱瞞實情,妄圖糊弄過去……”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那便休怪我王權霸業,不念往日並肩作戰的情分。”
“我會親自將證據呈於大賢良師座前,請大賢良師,將此二人,逐出太平道!”
“逐出太平道”五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楊一嘆的心上。
他身形微微一震,看向王權霸業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他理解王權霸業的選擇。
太平道初立,根基未穩,內憂外患。
大賢良師張浩以“太平”理念聚攏人心,最忌諱的便是內部的不忠與背叛。
王權霸業作為最早追隨張浩的核心成員之一,他必須立場鮮明,鐵面無私,以維護太平道的純潔與團結。
可是……道理雖如此,情感上卻難以輕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