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塵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巴巴的說道:“天……天師思慮周全,所言極是!此事……此事確實不能草草了結!”
“必須……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我……我回去就立刻安排,上報官府,並……並聯絡道盟的朋友,定要將這夥賊人的底細挖出來!”
他嘴上說得漂亮,心裡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該如何在“調查”中做手腳,如何掩蓋痕跡,如何將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張浩將李慕塵的勉強與慌亂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那此地便交由李家主處理,貧道先行回莊,以免霸業他們久等擔心。”
說完,他不再多看那三具屍體和心神不寧的李慕塵一眼。
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向著李家莊的方向走去。
那杏黃色的道袍在微熹的晨光與殘留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深沉。
李慕塵看著張浩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三具冰冷的屍體,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張浩雖然暫時沒有發難,但顯然已經起了疑心,並且用“調查”這件事,給他套上了一個無形的緊箍咒。
“王權兄啊王權兄……你這可是給我惹來了天大的麻煩啊……”李慕塵在心中哀嘆,只覺得前途一片昏暗。
而張浩,一邊往回走,一邊也在心中思索。
死士的出現,印證了他的某些猜測。
這天下,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比他想象的還要洶湧。
太平道想要在這亂世中開闢一片“太平”之地,前路註定遍佈荊棘與刀劍。
“無論背後是誰,既然出手了,便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張浩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離開那片瀰漫著死亡氣息的荒郊,張浩沿著來路往回走。
沒走出多遠,便見到前方夜色中數道身影正急速奔來。
為首者正是王權霸業,其後緊跟著牧神氣、鄧七嶽、楊一嘆,以及面露焦灼的東方姐妹。
他們顯然是在追擊,那些早已不存在的“賊人”無果後,擔心張浩安危,急忙折返尋找。
“天師!”
“大賢良師!”
見到張浩安然無恙,步履從容地從黑暗中走出,眾人懸著的心才猛的落回實處。
紛紛圍攏上來,臉上寫滿了慶幸與後怕。
“天師,您沒事吧?方才我們追出數里,卻失了賊人蹤跡,心中不安,便立刻趕回來了!”
王權霸業快速說道,目光銳利的掃過張浩身後,確認並無追兵或異常。
“我們聽到那邊似乎有打鬥聲,真是擔心死了!”東方秦蘭拍著胸口,小臉還有些發白。
東方淮竹雖未說話,但緊蹙的秀眉也顯露出她方才的憂心。
張浩看著這群真心關懷自己的年輕人,心中微暖,淡然一笑道:“有勞諸位掛心,貧道無事。不過遇到了幾隻窺伺的豺狼,已然打發走了。”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眾人皆知,能讓他用“打發”二字形容的,絕不可能是甚麼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