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塵將自己完全放在了“受害者”和“被救助者”的位置上,絕口不提自己之前的異常行為。
更將這場精心策劃的刺殺定性為“賊人襲擊李家莊”,試圖將水攪渾。
張浩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的落在李慕塵,那張寫滿“感激”與“後怕”的臉上。
那目光清澈而深邃,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
李慕塵被這目光看得心中發毛,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起來。
“李家主,”張浩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此事,恐怕並非如你所言,僅僅是賊人襲擊那麼簡單。”
李慕塵心中咯噔一下,強笑道:“天師何出此言?這些賊人不都已經……”
“賊人雖已伏誅,但疑點猶存。”張浩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向來時的方向,緩緩道。
“其一,這些死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所用功法兵器皆非尋常,其背後必有龐大勢力支撐。”
“他們為何要襲擊李家莊?目標當真是李家嗎?還是……另有所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李慕塵身上,雖未明說,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李慕塵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其二,”張浩繼續道,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敲打在李慕塵的心上,“今夜之事,太過巧合。”
“賊人為何偏偏選在貧道赴宴之時動手?莊外守衛為何如此恰好的被引開?而李家主你……方才所受之傷,似乎也好得太快了些。”
李慕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天師!我……我那傷……”
張浩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並未在此刻深究,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更深處:“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這些死士,寧死不屈,背後主使者能讓他們如此效死,所圖必然極大。”
“今日他們目標失敗,難保不會有下一次。若不能查明根源,今日之險,他日或許還會重演,屆時,恐非僅限你我二人,或會波及更多無辜。”
他看著李慕塵,語氣凝重:“故而,貧道認為,此事絕不能就此作罷,必須以賊人襲擊李家莊為由,立刻報官。”
“並由李家與道盟共同介入,仔細調查這些死士的身份來歷,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
“唯有挖出根源,方能永絕後患,保此地安寧。李家主,你以為如何?”
張浩這番話,有理有據,格局宏大,完全站在了“查明真相、杜絕後患”的道德制高點上。
他明知李慕塵心中有鬼,卻並不點破,反而將調查的主動權交到李慕塵手中,這無疑是將李慕塵架在了火上烤。
李慕塵聽完,心中叫苦不迭,如同吃了黃連一般。
報官?道盟介入?那還得了!
萬一查出點蛛絲馬跡,牽連出王權守拙,他李慕塵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可不答應?
他又有甚麼理由拒絕?
張浩的理由冠冕堂皇,他若拒絕,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