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議論聲雖然不高,卻像風一樣在人群中流傳。
許多百姓看向李家方向的眼神,少了幾分對本地霸主的純粹敬畏,多了幾分看穿其虛偽後的戲謔和不屑。
李家的僕役和部分旁系子弟聽到這些議論,臉上也是火辣辣的。
感到無比難堪,卻又無法反駁。
當初李慕塵確實不願意捐助,這是事實。
李慕塵自然也聽到了這些風言風語,他在莊園裡氣得又摔碎了一套茶杯,卻無可奈何。
他當初為了顏面和地位被迫捐贈,如今這“榜首”之名,反而成了民眾嘲諷他“跟風”、“虛偽”的證據。
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而張浩,對此依舊淡然處之。
他立功德碑的本意是為了籌集物資,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救災。
至於這些世家豪門之間的攀比和民眾的議論,不過是附帶效果而已。
他更關心的,是災民碗裡的粥夠不夠稠,生病的百姓能否得到及時救治。
在他的帶領下,賑濟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民心愈發安定。
加入太平道,願意追隨張浩行善積德的人也越來越多。
一股新生的、充滿希望的力量。
正在這片剛剛經受旱魃摧殘的土地上,悄然滋生壯大。
災情初步穩定,功德碑屹立,民心歸附。
張浩自覺在此地之事已了,便幾次三番透過李家兄弟傳話。
或親自遞上拜帖,希望面見李慕塵,正式辭行。
然而,李慕塵的反應卻異常詭異。
第一次,他以“偶感風寒,不便見客”為由推脫。
第二次,又稱“正與族老商議要事,無暇分身”。
第三次,乾脆讓管家出面,只說家主“外出巡查產業,歸期未定”。
這接二連三的避而不見,讓原本就對李慕塵突然挽留心存疑慮的面具團和東方姐妹,更加警覺起來。
“父親這到底是甚麼意思?”連最初以為父親回心轉意的李去濁都感到不對勁了,“既然挽留,為何又避而不見?這不像他的作風。”
李自在眉頭緊鎖:“事出反常,必有緣由。父親似乎在……拖延時間。”
王權霸業目光銳利:“他在等甚麼?或者說,他在怕甚麼?”
楊一嘆利用天眼和暗中調查,卻回報:“李家內外戒備雖嚴,但並未發現有大規模針對我們的調動,莊內也無明顯異動。”
“李慕塵近期的接觸者也多是本地商賈世家,未見特殊人物。”
調查陷入了僵局。
李慕塵就像一隻縮排殼裡的烏龜,既不露頭,也看不出明顯的攻擊意圖。
只是固執的,沉默的拖延著張浩離去的腳步。
這種無形的,不知緣由的阻滯,反而比明刀明槍更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
而李家莊內的李慕塵,日子同樣不好過。
他揹負著王權守拙的密令,硬著頭皮一次次找藉口搪塞張浩,內心其實備受煎熬。
每一次拒絕張浩的辭行,他都感覺自己在刀尖上跳舞,既怕引起張浩的徹底懷疑,又擔心無法完成王權守拙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