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家主李慕塵早已等候在此。
見到張浩進來,他立刻從主位上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那笑容甚至顯得有些過於殷切,與之前書信中和傳言裡的冷酷形象判若兩人。
“哎呀呀,張天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上座,請上座!”
李慕塵親自迎上前,拱手施禮,態度謙和得不像一家之主。
他引著張浩在客位首座坐下,立刻吩咐侍立的婢女:“還愣著幹甚麼?快把我珍藏的雲霧靈茶沏上來,要用最好的山泉水!”
婢女連忙應聲而去。
李慕塵這才在主人位坐下,笑容可掬地看著張浩,語氣充滿了讚歎:“天師昨日祈雨之舉,真是神通廣大,令人歎為觀止啊!”
“解了我桃園李家轄地百年不遇之大旱,活人無數,功德無量!”
“李某在此,代闔境百姓,謝過天師了!”說著,還象徵性的拱了拱手。
這番做派,這番言辭,與之前那個罵他“妖道”。
阻他入門,散播謠言的李慕塵,簡直如同換了個人。
張浩面上依舊帶著淡然的笑意,執禮回道:“李家主客氣了。”
“祈雨解旱,濟世救人,乃貧道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然而,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卻瞬間提高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慕塵如此前倨後恭,態度轉變之快之徹底,絕非僅僅因為祈雨成功那麼簡單。
這過於熱情的笑容背後,恐怕藏著更深的算計。
他不動聲色的端起婢女奉上的香茗,輕輕吹了吹浮葉,藉機觀察著李慕塵的眼神和細微動作。
只見李慕塵雖然笑容滿面,但眼神深處卻並無多少真正的暖意,反而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和審視。
“看來,這杯茶,未必好喝。”張浩心中暗忖,面上卻愈發從容,靜待對方出招。
李慕塵見張浩如此沉得住氣,心中也是暗讚一聲“好定力”,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開始將話題引向更深的方向。
“天師過謙了!如此大功,豈能不謝?不瞞天師,經過此事,李某對天師您,還有太平道,可謂是刮目相看啊!”
“不知天師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有用得著我李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圖窮匕見,似乎即將開始。
香茗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氤氳了些許視線。
李慕塵臉上掛著殷切的笑容,心中卻飛快盤算著,如何摸清張浩的底細和下一步計劃。
張浩輕輕放下茶杯,目光平靜的看向李慕塵,坦然道:“李家主盛情,貧道心領。”
“然天下苦難之地甚多,旱魃並非只肆虐貴境。此地甘霖既降,民生漸復,貧道心願已了。”
“故而,打算幾日之後,便與眾位同道離開此地,前往下一處需要祈雨救災之處。”
“甚麼?幾日之後便要離開?”李慕塵聞言,心中猛的一驚。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差點沒維持住。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想來,張浩費了如此大的周折,又是施粥,又是立碑。
好不容易才在桃園李家轄地內開啟了局面,贏得了如此巨大的聲望和民心。
此刻正應該是趁熱打鐵,大肆招攬信徒、擴張太平道勢力的絕佳時機!
他怎麼會捨得這麼快就離開?
這簡直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