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塵緩緩放下手,聲音冰冷而疲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民心?一群愚民而已,給點好處就能被牽著鼻子走!”
“我李家立足數百年,靠的不是討好愚民!此事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多言,給我回去好好反省!”
“若是再敢與他有絲毫牽扯,家法無情!”
說完,他轉過身,背對著兩個兒子,一副拒絕再溝通的姿態。
李去濁和李自在看著父親那固執的背影,心中最後一點期望也徹底破滅。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失望和一種愈發堅定的決心。
他們默默的行了一禮,退出了書房。
門外,陽光正好,卻彷彿照不進身後那間冰冷而固執的書房。
張浩立“功德碑”以彰捐贈者善行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不僅影響了商賈,更在當地的豪門世家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起初,這些世家大多持觀望甚至輕視態度,覺得這是商賈之流博取虛名的把戲,與他們這些清貴的世家無關,甚至有些鄙夷。
加之李家主明確表達過對張浩的排斥態度,他們更不願為此得罪本地最大的地頭蛇。
然而,隨著幾位有頭有臉的大商人“榮登”功德碑候選名單的訊息傳開,風向開始微妙變化。
當看到平日裡被他們有些瞧不起的“銅臭之輩”,竟然有機會透過此事青史留名,至少是在本地誌和百姓口耳相傳中。
而自家高門大戶若毫無表示,不僅顯得吝嗇小氣,更可能在未來的民間聲望和地方影響力上落後於人時。
一些世家家主坐不住了。
“父親,聽說城東趙家捐了三百石糧食!”
“老爺,孫家不僅捐了錢,還出了二十個壯勞力!”
“家主,錢老爺的名字聽說要刻在碑首了!咱們家要是沒個表示,怕是被那些泥腿子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咱們為富不仁啊!”
“是啊,旱情這麼重,一點表示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況且,那道士若真求雨成功,這功德碑可就真成功德碑了……”
世家大族最重的是甚麼?
一是利益,二是臉面,三是維繫地方上的聲望和影響力。
如今,這“功德碑”巧妙地將三者都綁在了一起。
不捐,不僅可能錯過未來可能的利益分配,與祈雨成功後的新秩序打交道,更會立刻損及臉面和聲望。
於是,彷彿一夜之間,風向突變。
原本冷眼旁觀的世家們,開始“慷慨解囊”。
你捐一百石,我就捐兩百石。
你出錢,我既出錢又出人還要出地,提供祈雨臺所需的小塊地皮。
彷彿這不是慈善捐贈,而是一場無聲的聲望競賽。
他們捐款時,還往往特意派人向張浩那邊暗示。
務必請將家族名號刻得清晰些,位置顯眼些。
李慕塵聽著管家彙報各家世家竟紛紛繞過李家的態度,主動向張浩捐贈的訊息,初始的反應是雷霆震怒。
“牆頭草,都是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無恥!”他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他們眼裡還有沒有我李家,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討好那個妖道,打我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