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包下了一處安靜的院落。
雖遠不及李家莊園奢華寬敞,但也乾淨整潔,足以容身。
黃巾力士如同沉默的雕像,自發的守衛在院落各處要害。
而面具團的成員們則聚在院中的石桌旁,氣氛卻不像院子本身那麼平靜。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鄧七嶽氣得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臉漲得通紅,“李家是糊塗了嗎?竟然把天師您攔在門外!還說甚麼來歷不明?”
“真是……真是氣死我了!”
他一腳踢在旁邊的一棵小樹上,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牧神氣雖然沉默地坐在石凳上,但緊握的雙拳和緊繃的下頜線,也顯示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回到兄弟家門口卻被打了臉,這種感覺比在外遭遇強敵還要令人憋屈。
“李家主此舉,確實有失待客之道,更非對待恩人之禮。”
青木媛輕輕搖頭:“看來,李家對我們的到來,並非毫無所知,且抱有極大的成見。”
楊一嘆的天眼微光閃爍,冷靜分析:“恐怕並非簡單的成見。。
“去濁、自在兄弟歸家,本是喜事。”
“家主卻獨獨阻攔天師與黃巾力士,命令精準,態度堅決。”
“這背後,定然有人提前傳遞了不利於我們的訊息,且此人分量極重,能直接影響李家主的判斷。”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幾乎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王權霸業。
王權霸業臉色一白,猛的站起身,眼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他握緊拳頭,聲音低沉而痛苦:“是我……一定是因為我,定是我父親!”
“他定然是給李伯父寫了信,說了……說了許多詆譭大賢良師和太平道的言論!才導致李伯父如此態度,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是我連累了大家,更讓大賢良師受此屈辱!”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心中如同刀絞一般。
父親的偏執和手段,他是清楚的。
然而,就在他深深陷入自責之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張浩。
張浩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邊,臉上沒有絲毫被怠慢的怨懟,也沒有對王權守拙的憤怒,只有一如既往的平和與深邃的目光。
“霸業,不必如此。”張浩的聲音沉穩有力,彷彿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即便沒有你父親的信,我等此行,也未必就能一帆風順。”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義憤填膺或面露憂色的年輕面孔,緩緩道:“我等所求為何?並非一家一姓之認可,並非一地一城之財富。我等所求,乃是天下太平。”
“這四字,重逾千鈞。欲行此大道,註定荊棘遍佈,坎坷重重。舊有之秩序、固有之偏見、既得之利益,皆會成為我等前路上的阻礙。”
“今日李家之閉門羹,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顆絆腳石而已。”
他的語氣變得愈發堅定,眼神中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若因這點挫折便怨天尤人,相互指責,或自我懷疑,那我等也不必再提甚麼太平之道了。”
“真正的信念,正是在這一次次的誤解,刁難甚至迫害中,愈發淬鍊得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