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郡城南,烈日當空。
臨時搭建的粥棚前排起長龍,衣衫襤褸的災民們捧著破碗,眼中滿是感激。
張浩一襲素袍立於粥桶旁,親自為佝僂老者舀粥,動作嫻熟溫和。
東方淮竹在旁維持秩序,東方秦蘭則帶著幾個小童分發窩頭,笑聲清脆如鈴。
楊一嘆和柳元瑤,手持名冊核對著領取名單,不時俯身詢問老者家中情況。
一切井然有序,透著太平道特有的祥和。
王權醉站在粥棚角落,手中絞著一塊抹布,眼神卻不斷瞟向遠處巷口。
按照計劃,大哥他們應該已經就位了。
快了……就快了……
她強壓下狂跳的心臟,餘光掃過毫無防備的張浩。
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側臉,此刻在她眼中卻如同惡鬼般可憎。
再讓你得意一會兒……
很快,你就會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正午的鐘聲驟然敲響!
鐺鐺鐺……
就在第七聲鐘響餘韻未散之際,異變陡生。
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無數繁複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從地底鑽出,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粥棚區域分割成數個獨立空間。
“鎖靈大陣?”楊一嘆臉色劇變,天眼瞬間開啟,卻見四周空間已被徹底扭曲。
“不好,大賢良師小心!”
他話音未落,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已撕裂長空,直取張浩咽喉。
“張浩,受死!”王權霸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陣法裂隙中。
王權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帶著滔天殺意劈斬而下。
千鈞一髮之際,張浩身形微側,手中粥勺輕描淡寫地一擋。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看似脆弱的木勺竟在王權劍下完好無損,反而爆發出耀眼青光,將這一劍之威盡數化解。
“王權公子,這是何意?”張浩眉頭微蹙,聲音依舊平靜,但眼中已多了一絲冷意。
“何意?”牧神氣的怒吼從另一側傳來,他渾身肌肉虯結,一拳轟碎陣法屏障。
“妖道,你戕害百姓、勾結圈外、控制我兄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胡說八道!”東方淮竹厲聲呵斥,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試圖突破陣法阻隔。
“大賢良師濟世救民,豈容爾等汙衊!”
“汙衊?”李去濁從陰影中現身,手中高舉染血的布帛。
“看看這是甚麼!太平道血祭活人的證據!還有……”他摔出幾塊玉簡,“你與圈外生物勾結的密信!”
東方秦蘭小臉氣得通紅。
“假的!都是假的!大賢良師才不是這樣的人!”
楊一嘆天眼全開,掃過那些證據,臉色瞬間陰沉。
“荒謬!這血祭圖用的是黑狐邪術的筆法!玉簡上的氣息也刻意模仿了圈外波動!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
“一嘆!你醒醒吧!”李自在痛心疾首的喊道。
“你被這妖道用噬心蠱控制了!你看看你現在,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冷靜睿智的楊一嘆嗎?!”
“噬心蠱?”楊一嘆怒極反笑,“自在兄!你我相交多年,竟信這等無稽之談?”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個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是真的……”
所有人轉頭。
王權醉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踉蹌著走到陣法中央,指著張浩哭喊道。
“我親眼所見!他……他半夜現出原形,是三眼黑狐!他用邪術控制一嘆哥哥,每晚都讓他痛不欲生!”
“那些血祭的骸骨……就埋在太平道地窖裡!”
“小醉?”楊一嘆如遭雷擊,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他視如親妹的女孩。
“你……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一嘆哥哥!”王權醉哭得撕心裂肺。
“醒醒吧!他給你下的蠱,讓你忘了自己是誰!你看看這些……”
她顫抖著指向那些證據”
“這都是我冒死,從他密室偷出來的啊!”
東方淮竹一把拉住,想要衝上前理論的秦蘭,冷聲道。
“王權姑娘,你被利用了。大賢良師從未……”
“夠了!”王權霸業一聲暴喝,王權劍直指張浩。
“鐵證如山!張浩,你還有何話說?”
張浩靜靜的看著泣不成聲的王權醉,又掃過殺氣騰騰的面具團眾人。
最後目光落在那些偽造的證據上,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黑狐娘娘,為了對付張某,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在王權醉心頭。
他……他知道?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猜的。
不待她反應,張浩突然抬手,一道金光直射王權醉眉心。
“大膽妖孽,不聽太平之道,今日張某要你原形畢露!”
“你敢!”王權霸業目眥欲裂,揮劍欲攔。
可是那金光在半途陡然轉彎,繞過王權劍,精準命中王權醉的眉心。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難以用肉眼捕捉。
即便是黑狐娘娘也躲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王權醉中招。
“啊!”王權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周身爆發出濃稠如墨的黑氣。
那黑氣扭曲著,掙扎著,最終在她頭頂凝聚成一張妖豔而猙獰的女性面孔。
黑狐娘娘顯形!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