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東方淮竹便與柳元瑤,一同乘坐山莊的馬車下山。
前往附近最大的城鎮購買糧食。
車廂內,東方淮竹氣質清冷,但眉宇間因張浩的慷慨資助而多了幾分喜色。
沖淡了心裡的愁緒。
柳元瑤則顯得格外活潑,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東方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們大賢良師可厲害了!”
親暱的挽著東方淮竹的手臂,柳元瑤的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
“去年冬天,北邊幾個村子遭了雪災,房屋都壓塌了,凍死了好些人畜。”
“官府管不了,道盟那些老爺們更是指望不上。”
“是大賢良師帶著我們太平道的兄弟們,冒著大雪,一磚一瓦幫村民們把房子重新蓋起來!”
“他還親自調配符水,驅寒治病,救活了好多人呢!”
東方淮竹靜靜的聽著,眼中泛起波瀾。
她想象著張浩在冰天雪地裡,帶領眾人重建家園的場景,確實令人動容。
“還有還有!”柳元瑤繼續道。
“就在上個月,一夥流竄過來的妖怪和當地幾個獵戶起了衝突,兩邊都死了人,眼看就要爆發血戰!”
“又是大賢良師及時趕到,他都沒動手!”
“就憑一張嘴,引經據典,曉以利害,硬是讓兩邊都放下了武器!”
“最後還劃定了界限,互不侵犯。”
“現在啊,那兩邊的人和妖怪,還能互相交換些山貨呢,你說厲不厲害?”
“人妖互不侵犯,交換山貨?”東方淮竹清冷的眸子中,閃過難以置信之色。
這比她之前聽到的,任何關於太平道調解人妖紛爭的事蹟都更具體。
這難道就是張浩所說的,人妖共存的表現?
“當然是真的!”柳元瑤用力點頭。
“東方姐姐,你別看大賢良師平時話不多,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他說的那個太平世界。”
“雖然現在只是太平村裡的人,追隨大賢良師,但我覺得,只要堅持下去,人會越來越多的。”
“你看,大賢良師不就為了這旱災,毫不猶豫拿出那麼多錢來買糧嗎?”
她適時的將話題引回賑災,再次強調了張浩的擔當。
東方淮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望向馬車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柳元瑤講述的這些具體事例,如同涓涓細流,一點點的加深她心中對太平道的理解。
她對太平道知行合一的認同感,在不知不覺中又提高了不少。
這位張道長,似乎真的在以一己之力。
在那些被遺忘的角落,踐行著那個驚世駭俗的理想。
見到東方淮竹若有所思的樣子,柳元瑤說得更起勁了。
她牢記著張浩交代的任務,爭取早日讓東方淮竹加入太平道。
馬車駛入城鎮。
然而,城鎮內的氣氛,卻比想象中更加壓抑,充滿了恐慌。
街道兩旁,不少糧店前都排起了長隊。
人們臉上帶著焦慮,議論紛紛。
“又漲了,昨天還是十文錢一斗糙米,今天就變成十五文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聽說神火山莊那邊遭了大旱,都在搶糧呢!”
“豐裕糧行那邊更離譜,直接翻倍了,簡直是在喝人血啊!”
聽到路人的議論,東方淮竹和柳元瑤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東方淮竹是擔憂災情惡化,而柳元瑤則立刻警覺起來。
大賢良師提醒過,糧價必有異動!
果然不出大賢良師所料。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馬車徑直駛向,城鎮中心最大的豐裕糧行。
糧行門口同樣圍滿了人,但買糧的寥寥無幾。
多是滿面愁容,議論咒罵的百姓。
糧行夥計趾高氣揚的站在臺階上,對下面的哀求聲充耳不聞。
東方淮竹和柳元瑤亮明身份,才得以進入糧行內堂。
見到了那位大腹便便,一臉油滑的胡老闆。
“哎呀呀,原來是神火山莊的東方大小姐!”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快請坐,上茶!”
胡老闆滿臉堆笑,熱情得有些過分。
東方淮竹無心客套,開門見山。
“胡老闆,我等此來,是為災民購糧。”
“聽聞貴店存糧尚足,還請行個方便,以平價售與我等,以解災民燃眉之急。”
她語氣雖清冷,但帶著懇切。
胡老闆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成了為難的苦瓜臉,搓著手道。
“哎呀,大小姐,您這不是為難小人嗎?”
“您看看外面這光景,大旱啊,到處都在搶糧!”
“這糧價,它是一天一個樣,小人也是沒辦法啊!”
“成本都翻著跟頭往上漲,我這小本經營,總不能虧本賣吧?”
柳元瑤眉頭一皺,直接問道。
“胡老闆,那現在是甚麼價?”
“我們要的量可不少,莊內山下幾處粥棚,每日消耗巨大。”
胡老闆眼珠一轉,伸出五根胖手指晃了晃。
“大小姐,實不相瞞,現在最好的精米,得這個數,五十文一斗!”
“次一等的糙米,也得三十五文!”
“而且現銀交易,概不賒欠!”
這價格,比起災前,足足翻了五倍不止。
簡直是天價!
東方淮竹倒吸一口涼氣。
即使有張浩提供的資金,按照這個價格,能買到的糧食也遠低於預期。
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五十文一斗?胡老闆,你這價格未免太過離譜!”東方淮竹的聲音帶上了慍怒。
“此乃救命糧,你如此哄抬物價,與趁火打劫何異?”
胡老闆臉上的假笑也收了起來,換上一副市儈的精明嘴臉。
“大小姐,話可不能這麼說!”
“買賣自由,童叟無欺!”
“我這糧也是真金白銀收來的,總不能讓我賠本賺吆喝吧?”
“您要覺得貴,可以去別家問問,看看現在還有沒有比我這兒更公道的價!”
他語氣中帶著有恃無恐的得意。
顯然,他吃準了現在是有價無市。
神火山莊急需糧食,別處更難買到。
柳元瑤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怒火中燒。
這胡老闆的態度和這離譜的價格,背後絕對有人在搞事。
她強壓下怒火,悄悄拉了拉臉色鐵青的東方淮竹的衣袖,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東方姐姐,這價格太離譜了,分明是有人故意哄抬。”
“我們若現在當了這冤大頭,不僅錢花得冤枉,更會助長這股歪風邪氣,讓其他糧商也跟風漲價。”
“到時候,災民更是一粒米都買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