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真看都沒看那箱子金銀,只是對著身後右側的黃巾力士微微示意。
那力士上前一步,單手輕鬆提起沉重的皮箱,彷彿拎著一包棉花。
“師父說了,” 守真看著癱軟在地的劉洪旺。
“做生意,要講誠信。”
“賴賬,傷財;動武,傷命。”
“剩下的錢,送到太平村。”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理會面如死灰的劉洪旺和滿地狼藉,轉身便走。
兩名黃巾力士拿起箱子,沉默的跟在他身後。
那沉重的腳步聲,彷彿踏在劉洪旺的心上,讓他徹底癱軟在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
聽到太平村之名,心裡失去了最後的僥倖。
只想把錢湊齊。
有錢雖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以那個男人呼風喚雨的本事,賴賬是不可能賴賬的。
早點這麼說,他也不會對抗到底了。
守真帶著價值三十五萬兩的皮箱,如同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跑腿任務,低調的融入了滄瀾城喧囂的街道。
周圍的人們,依舊在狂熱的議論著祈雨這件事。
無人知曉,這位大賢良師的弟子,剛剛收了一筆鉅款。
這筆錢,又能為太平村的發展,貢獻一份力量。
……
濃密的樹冠深處,枝葉巧妙的將一個纖細的身影遮蔽得嚴嚴實實。
塗山紅紅依舊維持著,“小紅”那副弱小狐妖的偽裝。
只是此刻,她偽裝下的眼神裡。
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疑惑,震撼,還有一點鬱悶。
她望著下方那一片生機勃勃的太平村。
祈雨的神蹟已經過去幾日,但餘波未消。
村外那片因甘霖滋潤,而重新煥發生機的田野格外醒目。
村內,秩序井然,甚至比之前更加熱鬧了幾分。
領取過救命糧食,對張浩感恩戴德的災民並未全部離去。
一部分人選擇留下,幫著重建家園,開墾荒地。
眼神中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希望和幹勁。
更讓塗山紅紅心頭複雜的事,是她親眼看到柳驚鴻和楊一嘆在祈雨之後,對張浩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說好的懷疑太平村勾結妖族呢?
說好的太平村很快陷入危機呢?
她看到的,和先前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楊一嘆似乎完全被張浩的理念,和呼風喚雨的本事所折服。
這幾日時常在村中走動,與張浩論道,甚至主動幫忙處理一些事務。
儼然成了半個太平村的人。
他那份發自內心的敬佩和對“太平之道”的認同,清晰可見。
連最初心存疑慮的柳驚鴻,也發生了變化。
雖然依舊帶著世家子弟的傲氣,但看向張浩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敬畏。
道盟的人,不僅沒有成為太平村的威脅,反而因為張浩展現的“神蹟”和“仁德”。
隱隱成了某種意義上的……
助力?
至少,楊一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塗山紅紅指尖纏繞著一片樹葉,輕輕摩挲著。
她潛伏在此,如同最耐心的獵手。
本是為了在太平村遭遇滅頂之災,張浩無法支撐的“危機時刻”雷霆出手,力挽狂瀾。
甚至設想過各種慘烈的場景,思考過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擊退強敵。
然而,現實卻是……
太平村不僅平安無事。
反而如同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越來越安穩,聲望日隆!
張浩本人更是深居簡出,卻彷彿一根定海神針,牢牢掌控著局面。
她這個“小紅”請來的“援助者”。
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場!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堂堂塗山之主,居然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感覺……有點新奇,又有點讓她哭笑不得。
“危機時刻?”
塗山紅紅看著村裡其樂融融的生活場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看來……是等不到了。”
她心中既為太平村的安穩,和張浩成功忽悠道盟弟子,感到欣慰。
又為自己的“英雄無用武之地”感到鬱悶。
計劃被打亂的感覺,對她而言並不常有。
最終,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沉靜。
“也罷……能安穩發展,便是最好。張浩……你果然總能出乎我的意料。”
她決定繼續隱匿,更深入的觀察這方淨土如何在張浩的引領下。
於這亂世之中,真正紮下根基,甚至……開花結果。
真正的危機或許還未到來,但至少此刻,她只需做一個安靜的暗中觀察者。
等到形勢不可挽回,再出現在張浩的面前。
還是那句話,她會出手,保住太平村。
……
“容容,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塗山雅雅抱著她那巨大的無盡酒壺,煩躁的走來走去。
渾身的妖力不受控制的溢位,將腳下的草地凍出一片白霜。
“姐姐到底怎麼回事?”
“不是說去太平村看看就回來嗎?這都多少天了?”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了!”
“連個口信都沒有!”
“你知道,沒有姐姐的這些日子,我是怎麼過的嗎?”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也無法壓下心頭的焦躁。
“那個破村子有甚麼好看的?不就是收留了幾隻小妖和流民嗎?還能看出花來?”
“姐姐該不會是被那個裝神弄鬼的張浩給……給迷惑了吧?”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那個張浩提出“人妖和平”這種不可能實現的理念,一定有甚麼陰謀。
塗山容容端坐在一張桌案前,案上攤開著一卷賬冊和幾份情報。
她依舊眯著眼睛,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微笑,但手中的筆卻無意識的在賬冊邊緣輕輕敲擊著。
頻率比平時快了幾分,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二姐,稍安勿躁。”
塗山容容的聲音依舊溫和平靜,安撫著暴躁的塗山雅雅。
“姐姐行事,自有她的道理。”
“太平村……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有意思。”
她想起了青葉最初的彙報,想起了姐姐做出親自前往的決定。
“有意思個鬼!” 塗山雅雅停下腳步,酒壺重重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看姐姐就是被那個張浩灌了迷魂湯!不行,我得去把姐姐找回來!”
“順便看看那個張浩,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說著就要往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