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賢良師……”
此刻塗山紅紅很想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張浩,並傾述自己的心聲。
願意和張浩攜手共創太平盛世,一起走出一條路來。
但話到嘴邊,她就忍住了。
今天是她到太平村的第一天,把底交出去,顯得太急切了一點。
反正來日方長,不妨多留幾天再說。
看出了塗山紅紅的猶豫,張浩微笑著問道。
“小紅姑娘,怎麼了?”
最開始塗山紅紅可是喊他道長的,現在變成大賢良師了。
看來他的話,塗山紅紅還是聽了進去。
只要再加一把勁,說不定能讓塗山紅紅坦誠相待。
主動提出和太平村結盟。
“沒甚麼……”
塗山紅紅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傳入張浩耳中。
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走的路……前方是無間地獄。”
她頓了頓,月光在她的側臉上流淌。
目光似乎穿透了張浩,看到了那條佈滿荊棘與烈火的未來之路。
然後,這位塗山之主微微頷首,說出了四個字。
“一路小心。”
沒有承諾,沒有保證,只有這四個字。
簡單的四個字中,卻蘊含了千言萬語。
代表了塗山紅紅對太平道的認可。
說完,塗山紅紅的身影如同融入月華一般,漸漸淡去。
最終消失在古槐樹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張浩一人,依舊挺立在月光中。
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這位塗山之主的內心,已被徹底點燃。
播下的火種,已在這位妖皇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夜風吹過,他嗅到了太平村沉睡的安寧氣息。
張浩抬頭,望向那浩瀚的星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路,還很長。
但他已經有了一個強大的同行者。
滄瀾城,柳家大宅。
清風徐來,吹動水榭外的垂柳。
池中錦鯉悠閒擺尾,攪碎一池天光雲影。
然而,書房內的氣氛,卻與外界的閒適格格不入。
帶著一種無形的凝重。
柳家大公子柳驚鴻,一身墨色勁裝。
風塵僕僕卻難掩英挺之氣,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
他身旁坐著一位氣質截然不同的青年。
身著素雅青衫,面容清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額間一道緊閉的,彷彿蘊藏著無盡玄奧的豎痕。
正是道盟年輕一代的翹楚,擁有“天眼”神通的天才,楊一嘆。
兩人快馬加鞭趕來,臉上都帶著疲憊之色。
“小妹,”柳驚鴻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兄長的威嚴,卻也透著一絲急切。
“我與楊兄此來,是為追查一人,悍匪張麻子!”
他開門見山,目光銳利的鎖定在書案後的柳元瑤身上。
柳元瑤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裙衫,正執筆處理著族中賬目。
聞言,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一滴墨汁險些滴落紙上。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茫然。
“大哥,你回來了?”
放下手中筆,起身施禮,儀態無可挑剔。
目光在柳驚鴻和楊一嘆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兄長身上。
“張麻子?”
“那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悍匪?他怎麼了?”
“他殺了滄瀾城道盟分部的負責人,趙坤!”柳驚鴻的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手段極其狠辣,影響極其惡劣!”
“道盟震怒,特遣我與楊兄前來,務必將此獠擒獲歸案,以儆效尤!”
他強調了特遣二字,點明瞭此行代表的是道盟意志。
柳元瑤精緻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驚愕和擔憂。
“趙坤總管?”
“天啊!竟有此事?。
“那張麻子……竟如此膽大包天?”
她的反應自然,帶著對道盟官員遇害的震驚,以及對兄長卷入此等兇險事務的憂慮。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楊一嘆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和清越,如同山澗清泉。
但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溫和的落在柳元瑤身上。
“柳小姐,我初來乍到,對這張麻子所知甚少。”
“聽聞此匪最近活動猖獗,柳家訊息靈通,不知小姐可曾聽聞關於此人的具體行蹤、樣貌特徵。”
“或是……其作案動機、背後勢力等線索?”
他的問題條理清晰,直指核心,顯然是想從柳元瑤這裡開啟突破口。
柳元瑤迎上楊一嘆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思索和困擾。
她微微蹙起秀眉,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似乎在努力回憶。
“楊公子抬舉了,”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關於這張麻子,城中坊間的傳聞倒是多如牛毛,幾乎成了說書先生嘴裡的常客。只是……”
她頓了頓,露出苦笑。
“這些傳聞,大多荒誕不經,互相矛盾,實在難以分辨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
“哦?願聞其詳。”楊一嘆不動聲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柳驚鴻也凝神傾聽。
柳元瑤輕嘆一聲,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複述市井流言。
“有人說,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圓,面如鍋底,聲如洪鐘,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劃到嘴角的猙獰刀疤,是個茹毛飲血的凶神惡煞,專挑道盟據點下手,是為報復道盟曾剿滅其山寨之仇。”
“也有人說,他身形瘦削,來去如風,輕功卓絕,擅長易容,常以俊朗書生或落魄商賈面目示人,殺人於無形,劫掠富商豪強,行蹤飄忽不定,無人知其真面目。有傳言說,他可能是某個被道盟滅門世家的遺孤。”
“還有更離奇的……”
柳元瑤的語調帶上幾分無奈。
“說他三頭六臂,能驅使妖物,與深山妖王勾結,劫掠所得盡數供奉妖邪。”
“甚至有人說他劫富濟貧,專殺為富不仁、勾結道盟欺壓百姓的豪強,是義匪……”
“當然,這種說法在趙總管遇害後,就很少有人敢提了。”
她攤了攤手,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大哥,楊公子,你們聽聽,這身高、樣貌、手段、目的,甚至是否是人……都眾說紛紜,南轅北轍。”
“我雖掌管部分家族事務,但精力多在商貿,對這些江湖傳聞,也只是道聽途說,實在無法辨別真偽,更遑論知曉其確切行蹤了。”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將各種矛盾的資訊拋了出來,反而營造出一種“此人過於神秘,無從下手”的印象。
巧妙的避開了任何可能指向張浩或太平村的細節,只強調資訊的混亂和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