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哪裡是來勸和的,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以道盟大義為名,行打壓脅迫之實!
廳內溫度驟降,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柳承宗鬚髮微張,眼中怒火翻騰。
他用力一拍桌案。
砰!
“趙坤,你欺人太甚!”
鬚髮戟張,柳承宗怒目圓睜,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轟然爆發。
“我柳家立足滄瀾百年,行商天下,靠的是誠信為本。”
“從不懼任何魑魅魍魎,更不會向栽贓陷害,仗勢欺人之徒低頭。”
“你想以道盟壓我?以勾結妖族的汙名構陷太平村,進而威脅我柳家?做夢!”
“柳家百年基業,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抹殺?”
柳承宗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廳堂嗡嗡作響。
“我柳家行事光明磊落,無愧天地!”
“倒要看看,誰敢濫用私權,陷害無辜!”
柳元瑤也踏前一步,俏臉含霜,聲音清冽如冰。
“趙坤,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太平村濟世安民,有目共睹。”
“楊家構陷在前,道盟偏袒在後,如今竟以勢壓人,顛倒黑白。”
“如此道盟,如此法度,豈能服眾?”
她伸手摸向,藏在衣袖中,張浩送給自己的靈符。
同時靠近桌案,眼角的餘光看向茶杯。
只要楊震和趙坤有甚麼異動。
便摔茶杯為號,讓外面的黃巾力士衝殺進來。
為了防止楊家狗急跳牆,張浩可是做好了幾手準備。
除了送給柳元瑤的保命靈符以外,還派了黃巾力士協助。
在柳家宅院的附近,更有妖族信徒暗中觀察。
絕對能夠保柳家萬無一失。
“你……你們!”
趙坤還不知道,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被柳家父女如此強硬的態度,頂得臉色鐵青,心中殺機洶湧。
他沒想到柳家竟如此油鹽不進。
看來今日是無法善了,必須動用更強硬的手段了。
他眼中厲色一閃,正要發作。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一個清越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穿透力的聲音。
突然從廳外傳來,清晰的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哦?不知我柳家,如何就寸步難行了?”
“趙部長不妨說來聽聽,也好讓柳某,開開眼界。”
隨著話音,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步履從容的踏入正廳。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朗。
眉宇間帶著一絲書卷氣,卻又隱含著一股如劍鋒般的銳利。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行走間隱隱有光華流轉,顯然非凡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掛的一枚令牌。
非金非玉,材質溫潤如羊脂。
上面以古樸蒼勁的筆法,刻著兩個令人心悸的大字。
王權!
這枚玉佩,在道盟疆域,代表著至高無上的身份與力量。
王權山莊,道盟真正的權力核心。
執掌律令,監察天下的龐然大物。
而內門弟子……
更是王權山莊真正的精英,未來的棟樑。
地位之尊崇,遠非一個區區地方分部的負責人可比!
來人正是柳家大公子,柳驚鴻。
王權山莊內門弟子。
柳驚鴻臉上帶著淡淡的,彷彿看透世情的笑意,目光平靜的掃過廳內眾人。
那目光落在趙坤身上時,趙坤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般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那張剛才還佈滿陰鷙威脅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柳……柳驚鴻!”趙坤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怎麼回來了?”
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趙坤沉聲說道。
“雖然你是王權山莊內門弟子,但道盟有規定,各個門派的弟子不得干涉地方事務。”
“難道你想違反規定嗎?”
柳驚鴻眉頭一挑,隨手掏出另外一塊令牌,放在桌案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甚麼?”
看著令牌上刻著的監察使三個字,趙坤的額頭上冒出冷汗,立刻站了起來。
驚慌失措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道盟分部負責人的威嚴?
他幾乎是本能的躬身行禮。
“滄……滄瀾分部趙坤,不……不知監察使駕臨,有失遠迎!萬……萬望恕罪!”
就算是王權山莊的內門弟子,趙坤也不懼,只是有些忌憚而已。
但監察使不同,代表道盟監察四方,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楊震更是如遭五雷轟頂!
他呆呆的看著柳驚鴻,看著那枚代表著絕對權勢的監察使令牌。
看著趙坤那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楊震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太師椅上,面如死灰。
柳驚鴻並未理會趙坤的告罪,只是走到柳承宗和柳元瑤面前。
躬身一禮,聲音溫和。
“父親,妹妹,驚鴻回來了。”
柳承宗看著歸來的兒子,看著桌案上的令牌,心中百感交集。
更多的是巨大的欣慰和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將楊家與趙坤勾結構陷太平村,今日又上門威逼之事,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柳驚鴻靜靜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聽完,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轉向趙坤。
“趙部長。”
“在,監察使請吩咐!”趙坤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聲音都在發抖。
“道盟律令,首重公正,明察秋毫。”柳驚鴻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入趙坤心窩。
“構陷栽贓,仗勢欺壓,此等行徑,按律當如何?”
趙坤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起,遍體生寒。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監察使明鑑,屬下……屬下失察!”
“屬下受奸人矇蔽,絕無構陷之意,絕無仗勢欺壓之心!”
“屬下這就回去,徹查此事,嚴懲宵小!”
“還柳家,還太平塢一個公道,請監察使開恩!” 他此刻只想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哪裡還敢再為養家說話。
柳驚鴻的目光又轉向面無血色的楊震。
接觸到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楊震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劇顫。
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滑下來,匍匐在地,涕淚橫流。
“監察使饒命,監察使饒命啊!”
“小老兒糊塗,小老兒鬼迷心竅!”
“都是……都是周通那個狗賊攛掇,小老兒再也不敢了。”
“柳家的一切損失,楊家加倍……不,十倍賠償!只求監察使給小老兒一條活路啊!”
他只想保命,甚麼尊嚴,甚麼野心,都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