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在滄瀾城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一直在楊家和道盟的夾縫中求生,把楊家視為大敵。
從小耳濡目染的柳元瑤,對於楊家的情況更是如數家珍。
只是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對付楊家,一直默默忍受。
如今楊家竟然膽敢汙衊大賢良師,讓柳元瑤忍無可忍。
當然,還是張浩給了柳元瑤勇氣,產生了對付楊家的底氣。
張浩聽著柳元瑤的計劃,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甚好。”
“商業之爭,亦是人心之爭。亂其貨源,毀其信譽,斷其財路,此為上策。”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寒刺骨。
“然,楊家豺狼心性,陰謀敗露,必不甘心,定會狗急跳牆,或向道盟求援,或再行險招。”
“需防其臨死反撲,更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張浩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柳元瑤。
“楊震此人,多行不義,其子侄輩中,可有行事尤為酷烈,惡名昭著,且常在百寶集或碼頭拋頭露面者?”
柳元瑤瞬間明白了張浩的用意,心中凜然。
但想到楊家的惡行,和其構陷太平村的毒計,那一絲猶豫立刻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她略一思索,脫口而出。
“有,楊震的嫡長孫楊威!”
“此獠年方二十,卻已惡貫滿盈!”
“仗著楊家權勢和道盟背景,在滄瀾城橫行無忌。強搶民女,縱奴行兇,曾因當街爭風吃醋,指使惡奴活活打死一名小販。”
“更在百寶集內,因看中一件寶物,店主不肯低價相讓,便縱火焚店,致使店主一家三口葬身火海。”
“其惡行,罄竹難書。滄瀾百姓,恨之入骨。因其是楊家嫡系繼承人,又有道盟庇護,一直逍遙法外。”
“好。”張浩意味深長的說道。
“此人,便是送給楊震老賊的一份大禮。”
他會派人暗中關注這個楊威,待其下次在百寶集或碼頭出現。
尋一合適時機,製造一場意外。
此事,張浩同樣交由金彪去做。
做得像由楊家自身惡行引發的仇殺或意外事故,與太平村、柳家,毫無瓜葛。
他要讓楊震,在品嚐喪孫之痛的同時,也嚐嚐被自己種下的惡果反噬的滋味。
更要讓滄瀾城的人看看,多行不義,終有報應。
懲惡揚善,也是太平道的一部分。
柳元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
雖然張浩沒有明說,但柳元瑤已經大概猜到了張浩如何去做。
楊威此獠,死有餘辜。
滄瀾百姓,只會拍手稱快。
張浩看向窗外的暮色。
“去吧,按照我們商議的去做。”
“無論出現任何意外情況,我會幫你解決,你不用擔心。”
“記住,不動則已,動則……雷霆萬鈞!”
“我要讓滄瀾楊家,未及將髒水潑出,便已自身陷入泥沼,萬劫不復!”
這次殺雞儆猴。
楊家就是雞,滄瀾城的道盟分部便是猴。
希望經過此事後,道盟能識趣一點,不要再來招惹他。
否則……
“是,大賢良師!”柳元瑤的眼中燃起熊熊戰意,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月白的裙裾,在風中劃出一道堅決的弧線。
張浩獨立窗前,低聲自語。
“就讓楊家從此以後,在滄瀾城消失吧……”
離開太平村,柳元瑤回到了滄瀾城的柳家大宅。
執行計劃之前,她還需要獲得一個人的支援。
如果不能得到那個人的支援,她制定的計劃就算再好也沒有作用。
那個人便是柳家的家主,也是她的父親柳承宗。
她有信心說服。
檀香嫋嫋的書房內,氣氛凝重。
柳元瑤的脊背挺得筆直,立於柳承宗的書案前。
把楊家的陰謀,以及太平村即將面臨的危險。
仔細分析,和盤托出。
“父親,”柳元瑤的聲音堅定,沒有絲毫顫抖。
“此非僅為太平村的危機,亦是我柳家在滄瀾生死存亡之際!
“楊震老賊亡我之心昭然若揭,太平村若覆,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柳家!”
“道盟與楊家聯手,必將獨霸商路,屆時我柳家在此地數十年基業,頃刻間便會被其鯨吞蠶食,片瓦不留!”
柳承宗端坐於椅上,面沉如水。
這位掌控柳家數十年的老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閉著眼睛,反覆思考著女兒說的話,權衡利弊。
最近太平村掌控了一條商路,獲得了大量利益,柳承宗是知道的。
連他的女兒也參與其中,起的還是帶頭作用。
他並沒有阻止,心裡是支援太平村和柳家合作的。
沒想到楊家為了得到這條商路,竟然如此不擇手段。
勾結妖怪,可是重罪!
別說勾結妖怪了,就是有這個嫌疑,也會被關進大牢,嚴加審訊。
進了大牢,很少有人能活著出來。
真的被楊家得逞,讓楊家發展,恐怕柳家會遭受滅頂之災。
良久,柳承宗睜開眼睛,一拍扶手。
砰!
一聲悶響,震得書案上的毛筆都跳了跳。
“楊家,欺人太甚!”
柳承宗鬚髮皆張,怒目圓睜。
“竟敢如此構陷,欲行此等絕戶毒計,真以為楊家能在滄瀾城一手遮天嗎?”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散發出久居上位的威壓。
“元瑤,你所言極是!”
“太平村的商路,若被楊家掌控,以後哪裡還有我們柳家的活路!”
他目光如炬,直視柳元瑤。
“你與大賢良師的所謀,甚合我意。”
“斷其漕運,亂其百寶集,更要讓那楊威小兒血債血償。”
“柳家在滄瀾城所有資源、人脈、暗線,盡數交由你排程。”
“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為父頂著!”
“另外,你大哥是王權山莊的內門弟子。”
“我書信一封,讓你大哥回來。”
“有你大哥坐鎮,防止楊震和趙坤狗急跳牆。”
“還是父親考慮得周到。”得到了柳承宗的支援,柳元不禁鬆了一口氣。
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對著柳承宗躬身行禮。
“父親,我去了。”
一場風暴,在柳元瑤走出書房的那一刻,便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向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