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山賊襲擊村子的這天晚上,暴雨如注。
新築的夯土寨牆,在雨水的沖刷下泥濘溼滑。
寨牆之上,守真率領的二十幾個黃巾力士嚴陣以待。
他們穿著蓑衣,手持大刀。
雨水順著他們緊繃的臉頰流下,眼神冷冽。
在他們身後,還有一些村民。
拿著削尖的木矛,自制的竹弓,甚至是鋤頭柴刀。
神情緊張的看著遠處。
村中心的石屋內,擠滿了婦孺老弱。
老村長張守拙在人群中穿梭,聲音嘶啞地安撫著,眼中帶著幾分憂慮。
篝火晚會結束的第二天清晨,大賢良師召集全村的人,告訴了一個令人感到害怕的訊息。
那就是有山賊在晚上,偷襲太平村,讓村民們都做好戰鬥的準備。
若是換了普通的村民這樣說,張守業一定會讓對方拿出證據來。
但大賢良師不需要證據,他做出的每一個決定,後來都被驗證無誤。
從禁止村裡人靠近河邊,到黑水病爆發的真正原因。
還有河神襲擊村子,道盟執事的巡察。
大賢良師彷彿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在張守業的心中,大賢良師就是真正的仙人下凡。
想到這裡,原本擔憂的張守業,突然放鬆了下來。
有大賢良師坐鎮,區區山賊,不足為慮。
張浩獨立於寨牆最高處的瞭望臺上,冰冷的雨水,無法掩蓋他眼中的銳利。
他運轉望氣術,穿透重重雨幕。
只見東方,一片濃郁的血煞之氣,正迅速逼近。
夜晚來襲,人數在三百左右。
時間和人數,全部和情報上的一模一樣。
其中數股氣息尤為兇戾,顯然是頭目級別的悍匪。
“大賢良師,山賊來了!”
守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指著雨幕深處。
經過嘯風崖一戰後,守真明顯成熟了很多。
即便面對這麼多山賊,也能表現得淡定從容。
只見黑壓壓的人影,湧出雨簾,出現在距離寨牆約百丈的開闊地上。
為首一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滿臉橫肉。
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劃過左眼直至嘴角。
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鬃馬上,正是兇名赫赫的“黑麵閻羅”陳麻子。
他身後,匪徒們衣衫雜亂,卻個個凶神惡煞。
手持明晃晃的鋼刀,長矛,甚至還有幾副皮甲。
在隊伍的最後面,十幾名山匪正扛著一根前端包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巨大撞木。
“哈哈哈,弟兄們!”
“看清楚了,這就是太平村!”
“不久之前,我收到訊息,有數十輛牛車滿載而歸,太平村簡直是一頭富得流油的肥羊。”
“感謝這場暴雨,太平村必定沒有防備,寨牆修得再高也沒用。”
“打破寨子,糧食、財貨、女人,任你們搶!”
陳麻子抽出腰間大刀,刀鋒直指太平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聲音中充滿了殘忍的興奮。
“搶!搶!搶!”
“殺進去,雞犬不留!”
山賊們如同打了雞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揮舞著兵器,開始緩緩壓上。
沉重的腳步聲,混雜著兵器的撞擊聲。
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村民的心頭。
面對著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寨牆上的村民們手心冒汗,呼吸急促。
張浩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山賊這次選擇襲擊太平村,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早已做好準備,必定讓這些山賊有來無回。
“守真,傳令!”張浩的聲音穿透雨幕,清晰的傳入守真耳中。
“所有黃巾力士,立刻出擊。”
“弓箭手等山賊靠近,直接放箭。”
“其餘人等,不得輕動。”
對於張浩來說,這次山賊來襲,是一次練兵的好機會。
同時也能凝聚人心,提升他的威望。
“是!”守真立刻領命,直接從寨牆上面跳了下去。
二十幾個黃巾力士緊隨其後。
此時,山賊已經距離寨牆不足五十丈。
陳麻子看著寨牆上那稀稀拉拉,拿著簡陋武器的泥腿子,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
“一群土雞瓦狗!”
“撞木隊,給老子衝,撞開寨門!
“其他人,隨我一起殺入太平村!”
扛著巨大撞木的十幾名壯漢,在幾名持盾匪徒的掩護下,怒吼著脫離大隊,朝著寨門方向發起了衝鋒。
沉重的腳步踩踏著泥濘的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其餘匪徒也如同餓狼一般,嚎叫著分散開來,準備用簡易的梯子攀爬寨牆。
手持竹弓的村民,顫抖著拉開弓弦,粗糙的竹箭對準了下方洶湧而來的匪潮。
幾十支竹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射向衝鋒的匪徒。
然而,竹弓力道有限,箭矢粗糙。
大部分被匪徒揮舞的兵器磕飛,或被簡易的木盾擋住。
僅有寥寥數支射中目標,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反而更激起了匪徒的兇性。
“哈哈哈,給老子撓癢癢呢?”
陳麻子在雨中狂笑。
“撞,給老子撞開它!”
撞木隊頂著稀疏的箭雨,已經衝到了距離寨門不足二十丈的地方。
扛木的匪徒面目猙獰,準備發起最後的衝刺。
“等等……前面似乎有人!”
不知道是哪一個山賊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便聽到淒厲的慘叫。
只見二十幾個彪形大漢,從雨幕中衝出。
每一刀落下,必定有一個人頭飛起。
轉眼間,拿撞木的山賊,全部死絕。
十幾個山賊被殺死,陳麻子的臉色難看。
發現對方只是穿著粗布麻衣,又沒有筽木盾,懸著的心又放下了。
“不要慌,他們沒穿皮甲,給我狠狠的射!”
無論如何勇猛,始終是血肉之軀。
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亂箭就能夠射死。
隨著陳麻子一聲令下,上百支箭射向黃巾力士。
只是箭射在黃巾力士的身上,彷彿撓癢癢一般,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這還是人嗎?”一個山賊不可置信的大喊起來。
恐慌在山賊中蔓延。
陳麻子斬殺了幾個想要逃跑的人,厲聲喝道。
“他們只有二十幾個人,大家不用怕,併肩子上啊!”
“殺死一人,賞女人一個,十兩銀子!”
重賞之下,有不少山賊被衝昏了頭腦,嗷嗷直叫著殺向黃巾力士。
渾身染血的黃巾力士,面容冷峻。
手起刀落,又是人頭滾滾。
山賊們終於崩潰了。
眼看山賊們四散潰逃,二十幾個黃巾力士,顯然不能全部攔住。
張浩動了。
他的雙手探入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抓出兩大把黃豆。
“太平要術!”
“撒豆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