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太快了!
雷電的速度,豈是凡俗能及。
水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絕望的嘶吼。
那道蘊含著破邪神威的雷霆,便狠狠劈在了它張開的巨口,和正在凝聚的穢水彈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強光爆發開來。
恐怖的衝擊波,以水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張浩周圍的泥濘和雜物瞬間清空。
光芒散盡,只見張浩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淺坑。
坑中,那兇焰滔天的水獺,渾身焦黑冒煙,龐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劇烈的抽搐著。
它口中凝聚的穢水彈早已被雷霆湮滅,半邊腦袋和獠牙都被劈得焦糊。
腥臭的黑血汩汩流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眼中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痛苦,再無半分兇戾。
而那道從天而降的雷電,在劈中水獺後,並未完全消散。
殘餘的雷光如同細密的電網,瞬間擴散開來,掃過肆虐的汙穢黑水。
滋滋滋!
如同滾湯潑雪。
那些散發著惡臭,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穢水。
在蘊含破邪天威的雷光掃蕩下,迅速變得澄清,腥臭之氣也快速消散。
雖然水量依舊很大,但已經失去了妖邪之力,變成了普通的水。
順著溝壑和地勢,緩緩退去。
整個張家村的村民,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的看著那焦黑的淺坑。
看著坑中奄奄一息的巨大妖物,看著退去的洪水。
最後,目光全部聚焦在那個背靠村口,如同天神般召喚了風雷的身影之上。
呼風喚雨,召雷誅邪!
這是何等的神通!
這是何等的威能!
“大賢……良師……是雷神下凡嗎?”一個村民喃喃自語,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驅雷掣電,大賢良師真的能請動天神啊!”
老村長張守業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大賢良師,神威無敵!”張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用盡全身力氣嘶聲高喊。
“大賢良師,神威無敵!”
“天神下凡,救苦救難!”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狂熱歡呼。
村民們從極致的恐懼,瞬間跌入狂喜的巔峰。
他們忘記了所有的恐懼和擔憂,朝著村口的方向,朝著那個力挽狂瀾的身影,眼神狂熱的跪拜下去。
聲浪直衝雲霄。
張浩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面容沉靜如水。
只是細心的人會發現,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剛才那一道小範圍的呼風喚雨,尤其是最後那一道引雷敕令,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法力。
但他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狂熱呼喊的村民。
看著那焦坑中只剩一口氣,眼中只剩下恐懼的水獺。
他知道,這一戰,他不僅擊退了妖禍,守護了村子。
更在所有人心中,徹底奠定了“神人”的地位!
太平道的聲望,將如這風雷之勢,再也無法阻擋。
他的目光掃過那隻剩一口氣的妖獺,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晰地傳遍全場。
“妖邪伏誅,穢水已清!”
“此蛟龍為禍,以童男童女為食,罪孽深重!”
“今日斬蛟龍,築道壇。”
“張鐵柱!”
“在!”張鐵柱立刻挺直腰板,眼神狂熱。
“將此妖物拖至村中,斬其首,以其血灌注道壇。”
“遵大賢良師法旨!”
張浩的目光最後落在劫後餘生,狂熱崇拜的村民身上,聲音陡然拔高。
“經此一劫,當知自強不息,方為太平根基!”
“自今日起,張家村更名太平村!”
“凡我太平村民,皆需習武強身,研習符咒,共禦外侮!”
“太平之道,當興於此!”
話音剛落,村民們振臂高呼,紛紛響應。
“太平村!太平村!”
“習武強身!研習符咒!”
“太平當興!大賢良師萬歲!”
狂熱的呼喊聲,如同最熾烈的火焰。
在風雨初歇的太平村上空,熊熊燃燒。
水獺伏誅,穢水退去,籠罩太平村的陰霾終於被徹底驅散。
然而,比環境更重要的,是人心。
那一道撕裂天幕,誅滅妖邪的神雷,不僅劈散了汙穢,更深深劈入了每一個村民的靈魂深處。
呼風喚雨,引動天威!
這早已超出了他們對“高人”,“神醫”的認知範疇。
踏入了“陸地神仙”,“在世神明”的領域!
劫後餘生的狂喜,化作了最熾熱、最虔誠的信仰之力。
村民們看向張浩的眼神,除了感激和敬畏,更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張浩並沒有被村民們的狂熱崇拜,衝昏頭腦,此刻他非常清醒。
聲望如烈火烹油,可烹熟食物,也可焚燬自身。
他深知,此刻的太平村,看似凝聚,實則根基尚淺。
村民們將他視為神明供奉,卻未必真正理解他所追求的“太平”之道。
這份狂熱的信仰,若不能及時引導轉化為共同奮鬥的理念和行動。
終會如無根浮萍,在更大的風浪前傾覆。
時機已到!
第二天,天朗氣清。
水獺帶來的陰鬱氣息被滌盪一空,連帶著村後小溪的水流,都似乎比往日更加清澈歡快。
張浩站在新築的道壇前,看著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眼神熾熱的村民,朗聲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父老鄉親,請起!”
村民們遲疑了一下,在老村長張守業的帶領下,這才恭敬的站起身。
但依舊微微躬身,不敢直視那道敬若神明的偉岸身影。
張浩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飽經風霜卻充滿希望的臉龐,緩緩說道。
“昨日之劫,非河神懲罰,乃妖邪作祟。”
“吾等同心,方渡此難。”
“然,妖禍雖平,亂世未靖!”
“道盟棄我等於荒野,世家視我等如螻蟻。”
“妖邪環伺,天災無常!”
“此等世道,非我等所求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