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站，是阿米娜的雨林行宮。
從雪山到雨林，又是一次穿越，窗外的景色從雪白變成翠綠，從翠綠變成深綠，空氣越來越潮溼，溫度越來越高。
阿米娜站在行宮門口等他們。
她穿著棉麻的衣服，赤著腳，頭髮編成一條粗粗的辮子，手裡拿著一把芭蕉葉做的扇子，不停地扇。
“熱死了。”
她說：“你們從雪山來，肯定不習慣。”
楊牧走進行宮，涼氣撲面而來。
行宮建在樹冠上，木屋之間用吊橋連線。
下面是茂密的雨林，上面是湛藍的天空，風從樹間穿過，帶著泥土和花朵的香氣。
阿米娜帶他們去看她種的萬花園。
行宮周圍種了數萬種花卉，紅的、白的、黃的、紫的，開得正盛，她蹲在一株白色的蘭花前，輕輕撫摸花瓣：“這是我最喜歡的，十幾年才開一次花，上次開的時候，你剛走。”
楊牧蹲下來，看著那朵花，花瓣薄如蟬翼，花蕊是淡黃色的，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好看嗎？”
阿米娜問。
楊牧點點頭：“好看。”
阿米娜笑了：“那送給你。”
她小心翼翼地剪下那朵花，插在楊牧的衣襟上，白色的花瓣映著深色的衣服，格外醒目。
晚上，他們坐在樹屋的露臺上，聽雨林的聲音。
蛙鳴、蟲叫、鳥啼，還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阿米娜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生活在這裡，我每天都會坐在這裡聽雨林的聲音，聽它們說話，聽它們唱歌，聽它們講故事。”
“它們說甚麼？”
楊牧問。
阿米娜想了想：“你猜。”
楊牧沒有說話，他摟著她，聽著雨林的聲音。蛙在鳴，蟲在叫，風在吹，時間在走。
——
第四站，是薩拉的沙漠行宮。
從雨林到沙漠，又是一次穿越，窗外的景色從深綠變成金黃，從金黃變成土黃，空氣越來越乾燥，溫度越來越高。
薩拉站在行宮門口等他們，她穿著白色的長袍，頭上裹著紗巾，臉被曬成小麥色，手裡端著一杯冰涼的薄荷茶。
“喝吧，解暑。”
楊牧接過來，一飲而盡，清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
沙漠行宮建在綠洲邊上，周圍是無邊的沙海。
建築是阿拉伯風格的，圓頂，拱門，彩色玻璃，屋裡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著低矮的茶几，放著柔軟的靠墊。
薩拉帶他們去騎駱駝，駱駝很高大，走起來一搖一晃的。
楊牧坐在上面，看著無邊的沙海，沙丘連綿起伏，像金色的海浪，風把沙子吹成各種形狀，有的像波紋，有的像漩渦，有的像山脊。
“好看嗎？”
薩拉問。
楊牧點點頭：“好看。”
薩拉笑了：“沙漠的每一粒沙子，都見過太陽，它們不怕熱，不怕渴，不怕孤獨。”
楊牧看著她：“那你呢？怕孤獨嗎？”
薩拉沉默了一會兒：“怕，但習慣了，就像沙子一樣。”
晚上，他們坐在篝火旁，吃烤羊肉，喝薄荷茶。
火光照在薩拉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星空。
——
第五站，是林婉兒的江南園林行宮。
窗外的景色從土黃變成翠綠，從翠綠變成墨綠。空氣越來越溼潤，溫度越來越舒適。
江南園林行宮建在太湖邊上，主建築佔地萬畝。
白牆黛瓦，小橋流水，曲徑通幽。
園子裡種滿了梅花，紅的、白的、粉的，開得正盛，林婉兒帶他走過九曲橋，穿過月洞門，來到梅林深處，那裡有一棵老梅樹，樹幹虯曲，花開如雪。
..........
楊牧回到大皇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武元清站在觀景臺上等他。
“玩夠了？”
她問。
楊牧搖搖頭：“還沒。還有九百多個行宮沒去。”
武元清笑了：“那得多久？”
楊牧想了想：“也許兩三年，也許十年八年，不急，有的是時間。”
他走到她身邊，並肩站著，看著遠方的燈火。
“明天去哪？”武元清問。
楊牧想了想：“草原，安娜那裡，聽說她養了很多馬。”
清晨，楊牧站在觀景臺上，看著遠方的天際。
雲層從深藍變成淺藍，從淺藍變成金紅。太陽昇起來了，把整片雨林染成金紅色，武元清站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草原的風，和海島的風不一樣。”
她說：“海島的鹹，草原的野。”
楊牧接過茶，喝了一口：“你去過？”
武元清笑了：“去過一次，安娜請我去看賽馬，她養的馬，比人還野。”
楊牧也笑了：“那我得去見識見識。”
兩個人站在晨光裡，看著遠方。
他喝完茶，把杯子遞給她，轉身躍入空中，身影劃破天際，像一顆流星，消失在天邊，武元清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方向，很久很久。
草原行宮在亞洲大陸腹地，是一片無邊的綠色海洋。
從空中看下去，草地在風中起伏，像海浪一樣湧向天邊。
河流像銀色的絲帶，蜿蜒穿過草原，遠處有白色的蒙古包，有成群的牛羊，有賓士的駿馬。
安娜站在行宮門口等他。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紅色的腰帶，頭髮編成無數細小的辮子，在風中飛揚。她的臉被曬成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亮，像草原上的星星。
“來了？”
她問。
楊牧落地，站在她面前。
“來了。”
兩個人並肩走進行宮。
草原行宮不是一棟建築，是一片建築群，純白色的體量，連綿不絕，猶如草原上的白色絲綢帶，很是唯美。
“嚐嚐。”
安娜倒了一碗遞給他：“我自己煮的。”
楊牧接過來，喝了一口，鹹的，帶著奶香和茶香，還有一點淡淡的煙燻味：“好喝。”
安娜笑了：“那是。草原上的奶茶，和別處不一樣。”
她帶他去看馬廄。
馬廄很大，特別豪華，猶如五星級酒店一樣，養著幾千匹馬。
有高大的汗血寶馬，有矯健的蒙古馬，有純白的阿拉伯馬，有花斑的夸特馬，安娜一一介紹，像介紹自己的孩子。
“這是‘閃電’，跑得最快的，這是‘風暴’，最烈的，這是‘月亮’，最溫順的，你騎它。”
她牽出一匹白馬，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馬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寶石。
“它叫‘雪’。”
安娜說：“我從小養大的，誰都不讓騎，就讓你騎。”
楊牧摸了摸馬的脖子，馬的皮毛光滑如緞，溫熱的手感，雪低下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它喜歡你。”
安娜說。
楊牧笑了：“它怎麼知道我是誰？”
安娜想笑了笑：“我每天都讓盤古投影你的影像來訓練它，所以它一直以為你才是主人。”
楊牧恍然大悟，真是絕了。
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像一陣風：“上來，我帶你去看看草原。”
楊牧也翻身上馬，騎在安娜身後。
雪很穩，走起來像在雲上飄，兩個人一匹馬，慢慢走進草原。
草原太大了，大到看不到邊際，大到讓人覺得自己很渺小。
天是藍的，地是綠的，中間是一條地平線，筆直地延伸到遠方，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青草和野花的氣息。
“好看嗎？”
安娜問。
楊牧點點頭：“好看。”
安娜笑了：“還要感謝你，這幾十年的治理，讓整個草原煥發光彩，全世界上千萬平方公里的草原，似乎回到了萬年之前的原始狀態，真美，有的時候，我站在這裡哭了。”
“為甚麼？”
“因為太大了，大到你覺得自己甚麼都不算，你那些權力、財富、名聲，在這片草原上，甚麼都不算。”
楊牧沒有說話。
安娜繼續說：“後來我習慣了，每天騎馬，看草，看天，看雲，慢慢地就不想了，只想風甚麼時候來，雨甚麼時候下，草甚麼時候長高，很簡單，很安靜，很舒服。”
她轉過頭，看著楊牧：“我每天都在騎馬，從日出騎到日落，從草原這頭騎到那頭，有時候會想，你會不會突然從地平線上冒出來，騎著馬，像草原上的漢子那樣。”
楊牧笑了：“我像嗎？”
安娜上下打量他：“不像，你太白了，草原上的漢子，都是黑的。”
楊牧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安娜也笑了，兩個人一匹馬，在草原上慢慢地走。
太陽昇到頭頂，草原變成了金色的海。
安娜帶他去了一條河邊，河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和游魚，她跳下馬，脫了靴子，赤腳踩在水裡。
“下來，很涼快。”
楊牧也跳下來，站在她身邊。河水確實涼，從腳底一直涼到頭頂。
“我每天都會來這裡。”
——
草原的風吹過第七天的時候，楊牧收到了訊息。
不是盤古推送的，是武元清直接發來的通訊請求。
全息螢幕在草原上空亮起，她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大皇宮的書房。
“啟明星號，三天後返回藍星。”
她說。
楊牧愣了一下。
有點意外，也有點理所應當。
啟明星每三個月，往返一次火星。
這樣的流程，已經持續了十年。
三天後，楊牧站在大皇宮的觀景臺上，看著天空。
武元清站在他身邊，白芷若、李月、林婉兒、賽琳娜、阿米娜、艾琳娜、薩拉……後宮數百人，都站在他身後。
她們從全球各地的行宮趕來，穿著最隆重的衣服，像過節一樣。
天空很藍，萬里無雲。
楊牧的意識向外擴散，五千公里，他能感覺到那艘飛船。
它在太空中滑行，像一顆流星，尾部拖著淡藍色的尾焰。
他能感覺到船上每一個人的心跳，只有三百人，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平靜，有的恐懼。
他還能感覺到楊神君，他的心跳很穩，和他年輕時一樣。
“來了。”
他說。
話音落下，天空中出現一個亮點。
亮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從一顆星星變成一個光球，從光球變成一團火焰。
飛船穿過大氣層，尾部噴出熾熱的尾焰，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
減速傘開啟，反推噴射器點火，飛船緩緩下降，降落在戈壁灘上。
那是一片荒蕪的戈壁，和啟明星一號起飛的地方一樣。
但那裡現在有一座城市，有跑道、有塔臺、有港口、有成千上萬的人在等待。
飛船著陸的一瞬間，塵土飛揚，遮天蔽日，艙門開啟，第一個人走出來。
楊神君站在舷梯頂端，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口彆著火星基地的徽章。
他的臉被曬成古銅色，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眼睛很亮，像火星的星星。
他站在那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藍星的空氣，溼潤的、溫暖的、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他閉上眼睛，讓自己沉浸在這一刻。然後他睜開眼睛，走下舷梯。
他走過去，站在父親面前，父子倆對視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楊牧心中突然湧現一種奇怪的感覺。
看著眼前沉穩的兒子，頗為恍惚。
如此子嗣，他現在已經有4000多人。
如今，都已經成年，可以走上正軌。
——
當天晚上，大皇宮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楊家總共全家五千多人坐在宴會廳裡，吃著廚師精心準備的菜餚，享受著從全球各地運來的極品。
楊神君坐在父親身邊，看著這一切，有些恍惚。
“這一次，帶回來些甚麼？”
楊牧一邊吃，一邊問道。
楊神君正色道：“火星那裡的稀有元素規模化生產已經完成擴張，這一次，帶回來8000噸，數百種。”
楊牧驚喜的點點頭。
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別覺得8000噸很少。
這可是天文數字。
要知道，這可是稀有元素，不是爛大街的鋼鐵金屬，藍星全年的產量，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五千噸。
實在是稀有元素太過稀少。
大量的礦藏，都在地殼下。
人類總不能把藍星給挖空吧，這是母星，那絕對不行。
但看火星，就完全不用擔心這個。
隨便折騰。
而且礦產是真的資源豐富。
稀有金屬簡直爛大街。
有了這8000噸的外來資源，啟明星號宇宙飛船，都可以建造第二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