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回來的訊息，沒有透過任何官方渠道釋出。
沒有公告，沒有新聞，沒有直播。
但訊息還是傳開了，不是盤古洩露的，是武元清。
她只做了三件事：取消了當天的所有會議，推遲了下週的聯盟最高議會，給仙宮十大組織的負責人各發了一條訊息，“家主回來了。”
第一條訊息發出後十五分鐘，聯盟最高元老院的100位元老全部抵達大皇宮。
他們中最年輕的也有七八十歲了，是跟著楊牧從舊時代一路走過來的老人，他們沒有問武元清“人在哪”，只是坐在議事廳裡，安靜地等。
第一條訊息發出後半個小時，仙宮十大組織的負責人全部啟程。
一個小時，後宮數百人也緊隨其後，白芷若從實驗室趕來，身上還穿著實驗服。
李月從文化部趕來，手裡還拿著未批完的檔案，林婉兒從江南園林行宮趕來，頭髮上還沾著晨露，賽琳娜從海島行宮趕來，裙襬上還帶著海風的味道。
沒有人說話，她們只是坐在議事廳裡，安靜地等。
大皇宮議事廳，環形座位依次排開。
最內層是十二個席位，坐著後宮核心成員。
中層是100個席位，坐著聯盟元老和十大仙宮組織負責人。
外層是八百個席位，坐著聯盟各個部門的核心成員，和仙宮十大組織的核心成員和各都市圈的代表。
沒有人說話，整個議事廳安靜得像深海。
楊牧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不是禮儀，是本能，他們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楊牧走到主位，坐下，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全部都是熟悉的面孔。
在穩定的政治環境中，十幾年不足以換一批人。
“坐。”
他說。
所有人坐下，議事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楊牧沉默了一會兒：“我回來了。”
就三個字，但議事廳裡的氣氛變了，像冰封的河面下湧動的暗流，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紅了眼眶。
楊牧看著他們：“這十年，辛苦你們了。”
沒有人說話。
他們不知道該說甚麼，十幾年來，楊牧去做甚麼，很多人並不知道，胡思亂想不是沒有，但盤古的存在，讓大家都知道，楊牧不會有事情。
現在，只是見證猜測罷了。
但大家還是充滿了好奇。
會議沒甚麼內容，其實就宣告一下，這個世界的主人回來了。
讓所有人都放心，權力重新回歸。
會議結束後，100位元老留了下來。
最年長的元老開口，現在一百零三歲，是舊時代的大佬之一。
“這十年，聯盟發展很快，人口從一百二十億增長到一百五十億，都市圈從一百五十個擴充套件到兩百個，生物晶片植入者從一億增長到十五億，火星移民十五萬，小行星採礦艦隊一百艘，每年建造大型飛船一艘，科技發展指數提升八倍，社會幸福指數提升三倍。”
他頓了頓。
“但問題也有，生物晶片植入者和非植入者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植入者的思維速度是普通人的百倍千倍，他們的學習能力、工作能力、創造能力都遠超普通人。
普通人在社會上的存在價值越來越低，社會上層級分化越來越明顯，有人開始說，藍星聯盟已經不是所有人的聯盟，是超凡者的聯盟。”
楊牧沒有說話。
繼續說：“還有修煉側，第十研究所這十年一直在研究修煉功法，但進展緩慢。
沒有您的引導，沒有極大的資源，他們很難突破，玄清道長說，按照現在的速度，至少還需要五十年才能找到一條可行的路。”
楊牧點點頭。
“還有呢？”
“沒有了。”
楊牧點點頭。
“知道了，下去吧。”
接下來，楊牧一一跟每一個前來的高層接觸。
尤其是仙宮十大組織的核心成員。
他們才是心腹親信。
從這些人口中，楊牧才能知道真正的情報，和人心動態。
最後，所有人都依次離開。
只剩下後宮成員，她們站在議事廳裡，看著楊牧，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念，十年的委屈，都寫在她們眼睛裡。
白芷若第一個開口，她的聲音很平靜：“回來了？”
楊牧點點頭。
“回來了。”
白芷若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還走嗎？”
楊牧想了想。
“暫時不走。”
——
接下來的幾天，楊牧徹底進入集權狀態。
整個藍星聯盟，開始梳理。
曾經下放的權力，都重新拿了回來。
十幾年，看似不長，其實挺敏感的。
很多人已經不是那麼容易放棄權力的。
楊牧不在的時候，武元清只是維持，她作為一個女人，而且是繼承，所以集權這種事，不好做。
如今他回來了。
一切阻礙，和小心思，都是過眼雲煙。
全部碾碎。
好在十幾年不算太長，集權還不算太難。
如果是三五十年，那就不好說了。
...........
很快，十天就過去了。
楊牧總算是完成了一切。
接下來，該做甚麼呢？
藍星聯盟的發展，穩步推進。
整個社會的運轉，已經有了慣性。
盤古的智慧體完全能運轉。
全世界數千億智慧體機器人，完美的建設著，生產著。
說實話，現在人類能做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那就，去玩吧。”
楊牧突然心血來潮。
自己本來就不是個刻苦吃苦的人。
愛享受，愛美人，愛玩。
否則，當初也不會有卡達爾十大專案。
也不會有遍佈世界的上千行宮皇宮。
如今，好不容易修煉有成，放鬆下來，為甚麼非要自己找罪受，去幹這幹那的。
沒必要啊。
楊牧說出“去玩吧”這三個字的時候，武元清正在批閱檔案。
她抬起頭，看著楊牧，愣了三秒。
“你說甚麼？”
“去玩。”
楊牧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藍星聯盟運轉得很好，盤古管著一切，機器人幹著所有的活，我為甚麼要苦著自己？”
武元清放下筆，看著他。
“你是認真的？”
楊牧笑了：“我甚麼時候不認真過？”
武元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也笑了：“那你想去哪？”
楊牧想了想：“行宮太多了，十年沒去，很多地方都忘了長甚麼樣，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玩。”
武元清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得多久？”
楊牧也站起來，站在她身邊：“不急。有的是時間。”
第一站，是賽琳娜的海島行宮。
不是坐飛行器，是飛過去的，楊牧摟著賽琳娜的腰，從大皇宮的觀景臺上縱身躍起。
風在耳邊呼嘯，雲從身邊掠過，賽琳娜尖叫了一聲，然後大笑起來。
“太快了！”
她喊。
楊牧放慢速度，懸停在海面上空。
碧藍的海水一眼望不到邊，白色的沙灘像一條絲帶鑲在海岸線上，遠處有海鳥在盤旋，更遠處有鯨魚噴出的水柱。
“喜歡嗎？”
他問。
賽琳娜靠在他懷裡：“喜歡。但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裙子都要吹飛了。”
楊牧低頭看了看，她的裙襬確實在風中翻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笑了笑，加快速度，降落在海島行宮的懸崖上。
海風很大，吹得棕櫚樹的葉子嘩嘩響。
賽琳娜的管家已經準備好了午餐，就在懸崖邊的涼亭裡，海鮮是剛撈上來的，魚是早晨釣的，蝦是潛水採的，螃蟹是昨晚潮水送來的。
“嚐嚐這個。”
賽琳娜夾了一塊魚肚肉放在楊牧碗裡：“這是今早釣的金槍魚，赤身部分，肉質緊實，油脂豐富。”
楊牧放進嘴裡，魚肉在舌尖化開，鮮甜的味道瀰漫開來，他點點頭：“好吃。”
賽琳娜笑了：“那是，我這十年，別的事沒幹，就研究怎麼吃了。”
楊牧看著她：“不無聊嗎？”
賽琳娜想了想：“剛開始有點，後來習慣了，每天看海，潛水，釣魚，做飯，日子過得很快。”
她頓了頓：“就是有時候會想你。”
賽琳娜很特殊，她一開始，只是楊牧的保鏢。
從始至終，都忠誠的跟在身後。
但楊牧一直以來，都沒想把她收入後宮，主要是，長得真一般。
可在他下海修煉之前，最終還是決定把她收入後宮。
原因有三。
1，賽琳娜的工作，就是保護自己，可要是自己不在了，她幹甚麼去，自己總要有所安排。
2，賽琳娜之前不漂亮，但也不醜，這幾年，隨著科技的發展，和她後來漸漸學會保養，居然也越來越漂亮了，雖然達不到後宮其他人100分的完美女神，但也算是90分的大美人。
3，楊牧需要她在後宮，幫他看著點，這不是異想天開多人呢，誰知道會不會發生甚麼不好看的事情。
到時候，自己多難受。
賽琳娜，就是最好的人選。
反正自己也不差一個行宮，把她收了，反而是最好的交代。
他現在不缺美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反而缺一個能幫她時刻監控，掌控後宮的人。
誰知道，十幾年下來，楊牧發現，賽琳娜這人，內秀。
居然越來越有味道。
以前真是走眼了，被她雷厲風行的氣質所迷惑。
下午，賽琳娜帶他潛水，海島行宮周圍的海域是保護區，禁止捕撈，魚群多得嚇人。
楊牧跟著她遊過珊瑚礁，身邊是成群的各種美麗海魚，陽光透過海面照下來，在水底畫出斑駁的光影。
賽琳娜在水裡像一條魚，靈活、自由、舒展。
她潛到海底，撿起一隻海星，游上來遞給他。
海星是紅色的，五個角，吸盤在掌心輕輕蠕動。
楊牧接過海星，放進防水袋裡：“回去養著。”
賽琳娜笑了：“那我在行宮建一個大型海缸，你挑吧，喜歡甚麼咱們養甚麼。”
楊牧點點頭，這是個好主意，他一直以來，都特別喜歡海洋生物，珊瑚，海魚，都漂亮，比陸地，淡水生物，都好看的多。
兩個人浮上水面，躺在沙灘上。
陽光很暖，沙子很細，海浪聲一陣一陣的。
賽琳娜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這十年，我每天都會來這裡躺一會兒，看雲，聽海，等你，還會想起咱們一開始發生的事情。”
楊牧沒有說話，他摟著她的肩，看著天空，雲在飄，海在動，時間在走。
——
第二站，是艾琳娜的雪山行宮。
不是飛過去的，是坐磁懸浮列車。
從海島到雪山，穿越半個藍星。
列車在雲層上飛馳，窗外的景色從碧藍的海水變成翠綠的平原，從翠綠的平原變成金黃的戈壁，從金黃的戈壁變成雪白的山峰。
艾琳娜站在站臺上等他們。
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著紅色的圍巾，臉凍得紅撲撲的，看到楊牧走下列車，她跑過來，一把抱住他：“你終於來了！”
楊牧被她撞得後退了一步：“輕點。你現在力氣不小。”
艾琳娜笑了：“雪山風大，不壯點站不住。”
雪山行宮建在海拔三千米的山腰上，背靠雪山，面朝山谷。
建築是北歐風格的，尖頂，木牆，大窗戶，屋裡燒著壁爐，暖烘烘的，窗外是漫天的飛雪。
艾琳娜給他們倒了熱巧克力，上面漂浮著：“嚐嚐。我自制的。”
楊牧喝了一口，甜得發膩：“太甜了。”
艾琳娜不以為意：“雪山冷，需要熱量，你們南方人不習慣。”
她帶他們去滑雪，雪道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全長十公里，艾琳娜站在起點，看著楊牧：“你會滑嗎？”
楊牧點點頭：“當然，我可是玩過極限運動的。”
艾琳娜笑了。
她拉著他，慢慢滑下山坡。
風在耳邊呼嘯，雪在腳下飛濺，速度越來越快。
楊牧從背後摟著她的腰，兩個人像一支箭，射向山腳。
晚上，他們泡在露天的溫泉裡。
熱氣蒸騰，雪花落在水面上，瞬間融化，四周是寂靜的雪山，頭頂是漫天的星斗。
“冷嗎？”
艾琳娜問。
楊牧搖搖頭。
“不冷，忘了我現在可是修煉有成，別說零下30度，就算是零下60度，都拿我沒辦法。”
艾琳娜靠在他肩上。
“我每天都會來這裡泡溫泉，看星星，看月亮，看雪山，有時候會想，你會不會突然從雪地裡冒出來，像童話故事裡那樣。”
楊牧沒有說話，他摟著她，看著星空，星星在閃爍，雪在飄，時間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