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人類，再無威脅。
別誤會，這句話說的不是人類強大了，而是說明人類無法威脅到楊牧了。
唯我獨法，偉力歸於己身，真的能為所欲為。
只要他不亂擴散修煉法，那就萬無一失。
而沒有他的引導，外人是很難走通的。
資源沒有，配套裝置沒有，就連智慧體都是被監控的。
就問，這樣的情況下，怎麼玩。
有人會問了，那第十研究所怎麼辦，難道就解散？
當然不會，一切正常，該怎麼發展就怎麼發展。
玄清道長，和王東他們，十萬修煉人士，楊牧也會按照正常的情況扶持。
他沒有那麼小氣，如果這群人，真的能創造出比自己的超凡功法還要牛逼的修煉側，而且還不用依靠大量資源和裝置的。
那也不算是壞事，說明自己的資糧和底蘊，更強了，一加一大於二。
但想想也知道，那種可能性，遙遙無期。
沒有個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發展，人類的修煉側，很難搞出來。
就像科技一樣，別看才短短的兩百年，就發展起來了，但那是在數千年的底蘊基礎上。
而修煉側比科技側，更難，更抽象，更無法讓人理解。
——
通訊結束通話後，楊牧獨自坐在指揮台前。
全息螢幕已經熄滅，艙室裡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和窗外深海的永恆的黑暗。
他剛才的話說得很果斷，最多一年，按照計劃開始移民火星，不要再拖了。
但做出這個決定，不是衝動，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兩年裡，測試團隊每天都在發現問題，每天都在解決問題。
問題是永遠解決不完的。
因為系統的複雜度擺在那裡，因為臨界狀態永遠存在，因為人類認知的邊界就在這裡。
再給兩年，再給十年，問題清單還是會變長，測試進度還是會停滯，這不是能力的問題，是系統工程的本質。
張遠不敢做決定，周明慧不敢做決定，甚至連楊家主母武元清，都不敢拍板。
所有人都知道飛船還不夠完美，所有人都知道還有隱患沒有排除，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起飛，後果自負。
所以他們選擇繼續測試，繼續檢查，繼續等待，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完美”，但楊牧等不了了。
不是因為不耐煩，是因為他看到了另一條路。
修煉側的成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人類文明的躍遷，從來不是在“萬無一失”的時候發生的。
第一艘船出海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它能回來。
第一架飛機上天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它能降落。
第一次踏入太空的時候，沒有人知道那扇艙門關上之後還能不能開啟。
現在，輪到啟明星一號了。
當然，前提是，有金手指。
楊牧做出這個決定，還有一個更深的底氣。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金手指空間。
虛空之中，連綿不絕的量子計算機群如星河般閃爍，數千座核聚變反應堆安靜地運轉。
在那片空間的角落裡，靜靜地懸浮著一個龐然大物。
全長一千二百米，銀灰色的船身在虛空中泛著淡淡的微光。
內部十二座核聚變反應堆的冷卻塔整齊排列，旋轉環在船體中部緩緩轉動，船身上用巨大的字型寫著四個字：啟明星一號。
這是第二艘，一模一樣，但不一樣在於，金手指空間有一個功能，剔除缺陷。
任何被收稅進入這個空間的東西，都會被自動修復到最完美的狀態。
材料中的微裂紋被填補，加工中的公差被修正，裝配中的偏差被歸零。
這艘飛船，不需要測試，它天生就是完美的。
楊牧看著那艘飛船，沉默了很久。
搖搖頭，不再多想，到時候再說。
繼續修煉吧。
楊牧不知道自己能修煉到哪一步。
但現在，自己還能堅持。
做出決定後，楊牧沒有離開指揮台，他調出了自己修煉的資料。
築基完成，用時六百二十天。
消耗營養液一萬兩千升，每一升都是用數千種珍稀藥材和生物類、稀有化學、珍惜礦物類，用黑科技手段提煉的精華。
鯤鵬號的修煉艙，燈光已經調暗。
楊牧盤坐在平臺上，營養液還沒有注入，能量場還沒有啟動。
他只是坐著，感受著自己的變化，築基完成後的身體，和之前完全不同。
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像遠處的河流。
心臟跳動時的震顫，像深海的脈搏。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氧氣從肺泡進入血液、從血液進入細胞、從細胞轉化為能量的完整過程。
“盤古，開始。”
“是。第二層：煉氣，預計耗時五到十年，請主人做好準備。”
營養液開始注入。
這一次的營養液配方和築基時完全不同。
顏色是透明的，像純淨的水，但在燈光下會折射出淡淡的彩虹色。
溫度不是恆定的，而是隨著他的呼吸節奏波動。
吸氣時升溫，呼氣時降溫，溫差只有零點五度，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能量場也變了，不再是均勻地籠罩全身，而是像無數條細小的觸鬚，從四面八方伸過來，輕輕觸碰著他的面板。
楊牧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體內的能量。
築基時打通的經脈，像一條條幹涸的河床。
能量在河床裡流淌，安靜而緩慢。
煉氣要做的，不是讓河床更寬，是讓河水更急，更急，才能衝出身體，與外界的能量匯合。
更急，才能讓身體記住這種流動的節奏，更急，才能打破那道看不見的屏障。
他開始加速，丹田裡的能量被催動，順著經脈流向四肢、流向軀幹、流向大腦，速度越來越快，從溪流變成河流，從河流變成大江。
全身開始發熱，不是築基時那種灼燒的疼，是溫熱的、持續的、像泡在溫泉裡的感覺，能量場也在回應，那些細小的觸鬚開始收縮，附著在他的面板上，像一層看不見的膜。
膜在震動，頻率和他的心跳同步，每一次心跳，膜都會收緊一次，把外界的能量壓進他的身體。
第一天，他感覺到了“氣”。
不是營養液的能量，不是身體裡的能量，是外面的。
空氣中，無處不在，它們是細小的、冰冷的、像冬天的風，它們從毛孔滲進來，順著經脈流向丹田，和身體裡的能量匯合。
兩種能量相遇的瞬間，他打了個寒戰，身體裡的能量是熱的，像夏天的太陽，外面的能量是冷的，像深冬的雪。
它們在他的丹田裡碰撞、旋轉、融合，像兩個不認識的人在黑暗中摸索。
第三天，寒戰消失了，身體已經習慣了兩種能量的溫差，丹田裡的能量變成了一種更溫和的狀態，不冷不熱，像春天的風。
第七天，他第一次“看到”了氣。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識。
閉上眼睛後，他能“看到”空氣中流動的能量。
它們是光點，無數細小的、發光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點，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快，有的慢，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在他的周圍，被他身上的能量場吸引、捕捉、吸收。
他試著用意念引導那些光點，不是把它們吸進來，是跟著它們走。
跟著最亮的那一顆，看它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光點向上飄，穿過穹頂，穿過海水，穿過那些發光的深海生物，一直向上。
他的意識也跟著向上，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直到他看到了海面，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光點在那裡消散了，像是完成了它的旅程。
他收回意識，睜開眼睛。修煉艙裡，燈光依舊昏暗，營養液依舊透明。盤古的聲音響起：“能量吸收率：百分之零點三。”
太慢了，按這個速度，煉氣需要三十年。
第三十天，能量吸收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一，不是因為他吸得更快了，是因為創世找到了規律。
那些光點不是隨機飄動的，它們有軌跡，像河流，有固定的流向，跟著流向走，就能找到更密集的區域。在那些區域裡，光點的密度是普通區域的十倍甚至百倍。
他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這些區域。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識，閉上眼睛，感受空氣中能量的流動，哪邊更密，哪邊更稀，哪邊是源頭，哪邊是盡頭，像一條魚，在海洋中尋找溫暖的洋流。
第四十天，他找到了第一條能量匯聚之地。
在潛艇下方三百米處，有一條海底熱泉。
熱泉噴口附近的能量密度，是普通深海區域的五十倍。
那些光點從地殼深處湧出來，像火山噴發一樣，帶著熾熱的、狂暴的能量。
他的意識剛靠近，就被彈開了，那裡的能量太強了，他的身體還承受不住。
他退回修煉艙，重新調整節奏，不急，有的是時間。
第一百天，能量吸收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五。
他已經能承受海底熱泉邊緣的能量了，那些熾熱的光點不再排斥他，而是像認識他一樣，主動靠過來，順著他的毛孔滲入體內。
丹田裡的能量又開始變化了，從春天的風，變成了夏天的雨。溫熱、潮溼、充滿生命力。
第一百五十天，他第一次嘗試了“主動引導”。
不是等光點自己進來，是把它們吸進來，用意念在丹田裡製造一個旋渦，像黑洞一樣，把周圍的光點都捲進來。
效果立竿見影，能量吸收率從百分之五跳到了百分之十五。
代價是，修煉結束後，他的體溫比正常值高了十幾度度，心跳加快了一半，盤古警告：能量攝入過快，本體有輕微損傷。
他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繼續，不急，有的是時間。
第三百天，能量吸收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
然後停住了，不管他怎麼加速，怎麼引導，怎麼尋找更密集的區域，吸收率就是上不去。像有一堵牆，橫在那裡。
“盤古，怎麼回事？”
“本體的承載能力已到極限，煉氣階段，能量的吸收速度取決於碳基生物的承載力。”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楊牧睜開眼睛，世界又變了。
他能看到空氣中的能量，不是光點，是河流。
無數條河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在他周圍，又流向遠方。
他能聽到能量的聲音，不是嗡嗡聲，是音樂，低頻的、持續的、像大提琴的低音，高亢的、跳躍的、像小提琴的高音，它們合在一起，像一首交響樂，在黑暗中演奏。
他能摸到能量，伸出手，掌心朝上，空氣中的能量匯聚過來，在他的掌心上方凝聚，變成一個淡藍色的光球。
光球旋轉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他握緊拳頭，光球消散，能量從他指縫洩出，在艙壁上留下一道道短暫的光痕。
“盤古。”
“在。”
“煉氣完成了？”
“完成度百分之百，體內能量密度是築基階段的五十倍，能量外放穩定，可維持一小時以上，綜合評價：超凡二階巔峰。”
楊牧點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穹頂下，看著上方的海水。
幽藍的深海中，那些發光的水母還在飄著，它們不知道，在它們上方兩千米的地方，有一個人，剛剛完成了一次本源進化。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淡藍色的光球再次凝聚，比剛才更大，更亮，他輕輕一推，光球向上飄去，穿過穹頂，穿過海水，穿過那些水母，一直向上，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隨心所欲，這股能量，能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在運轉。
想它爆它就爆，不讓，就是空氣中的無害粒子。
他收回手，轉身離開修煉艙。
鯤鵬號的頂部艙門開啟，楊牧站在艙門邊緣，抬頭看著上方。
兩千米的海水，在他頭頂，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縱身躍起，身體像魚雷一樣向上衝去，海水在耳邊呼嘯。
他沒有用任何裝置，只靠身體的力量，煉氣完成後的身體，可以在水下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遊動，兩千米，只需要四十秒。
四十秒後，他衝破海面，躍入空中。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可以看到陸地的輪廓，那是他的藍星，他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重新潛入深海。
他游到潛艇下方三百米處的那條海底熱泉，熱泉噴口周圍的能量密度，是普通深海區域的五十倍，以前他的身體承受不住，現在可以了。
他站在熱泉邊緣，感受著那些熾熱的能量。
他閉上眼睛，讓意識順著能量向下，穿過地殼，穿過岩漿，穿過那些人類從未到達過的地方。他看到了地球的心臟。
那裡有一顆火球，在緩慢地旋轉，火球的表面，有無數條能量河流向四面八方流去，有的流向地表，有的流向海洋，有的流向大氣層，那是藍星的生命力，那是所有生命的源頭。
他收回意識，睜開眼睛。熱泉還在噴湧，能量還在流動。他轉身，游回潛艇。
“盤古，多久了。”
“煉氣完成，用去了9年3個月。”
甚麼？
十年了。
楊牧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