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的話音落下後，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一千多位軍方高層，沒有人說話。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興奮，有忐忑，也有期待。
征服太陽系。
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是痴人說夢。
但從楊牧嘴裡說出來。
那是藍圖。
那是命令。
那是未來。
安德烈將軍第一個站起來，敬禮：
“議長閣下，藍星聯盟綜合重灌軍團，隨時聽候調遣。”
其他人如夢初醒，紛紛起立：
“聽候調遣！”
“聽候調遣！”
聲音此起彼伏，在會議室裡迴盪。
楊牧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眾人重新落座。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會覺得，這話說得太早了。”
楊牧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藍星剛剛統一沒幾年，百廢待興，為甚麼要急著向外走？”
他頓了頓。
“因為時間不等人。”
全息螢幕在他身後亮起，顯示出一張太陽系的星圖。
“你們看。”
他指著那顆藍色的星球：“這是藍星。”
手指移動，指向月球、火星、小行星帶。
“這些地方，有取之不盡的資源，稀土，貴金屬，稀有元素，藍星上的儲量，最多夠我們用十年，但太空裡的，夠我們用五千年、五萬年。”
“這不是選擇題，是必答題。”
“如果我們不去，總有一天，當資源耗盡，藍星就沒甚麼希望。”
“到那時，甚麼聯盟，都是空談。”
眾人沉默。
他們都是軍人，比普通人更明白資源的戰略意義。
“所以。”
楊牧的聲音低沉下來：“從現在開始，聯盟的戰略重心，要逐步向太空轉移。”
“第一步，建立月球永久基地，作為前進跳板。”
“第二步，開發火星，建立人類第二個家園。”
“第三步，開採小行星資源，為工業提供源源不斷的原料。”
“三步走，預計耗時，五十年。”
五十年。
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輩子。
但現在，有了基因藥劑，有了延壽藥劑，也不再是多麼恐怖的歲月了。
“這五十年裡，你們就是開拓者。”
楊牧看著在場每一個人：“你們的任務，不是在藍星上當底牌，而是在太空中開疆拓土。”
“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一次，沒有人猶豫。
一千多人同時起立，敬禮。
聲音震天：
“準備好了！”
——
會議結束後，武元清陪著楊牧回到臨時住所。
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
楊牧看著她：“在想甚麼？”
武元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在想你剛才說的話。”
“哪句？”
“五十年。”
武元清說：“你說五十年，開發太陽系。”
楊牧點頭。
很難實現嗎？
其實不難。
——
當天晚上，楊牧召開了小範圍的閉門會議。
參會者只有300人，除了十大軍事基地的最高指揮官。
還有聯盟的高層元老，仙宮組織的嫡系，等等。
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整個人類最頂層的。
武元清，白芷若，等十幾個人，也參加了，坐在楊牧身後，安靜地聽著。
很多人看著她們，心中不知道想甚麼。
顯然，未來楊牧的正妻，必然是從這十幾個人中間選出。
“白天的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楊牧開門見山：“但現在，我要跟你們說點不能公開的。”
十位將軍神色一凜。
“征服太陽系，是百年大計，必須做，但怎麼做，甚麼時候做，做到甚麼程度，這些都要有詳細的規劃。”
他調出一份絕密檔案。
“這是盤古剛剛推演出的《太空軍事化路線圖》。”
全息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開始滾動。
第一階段（10年）：月球軍事化。
建立三個永久性軍事基地，每個基地駐紮5000人。
部署太空防禦系統，包括鐳射攔截陣列、動能武器平臺。
建立月球到地球常態化運輸線，每月往返4次。
訓練首批太空作戰部隊，總規模3萬人。
第二階段（20年）：火星殖民與軍事存在。
建立火星殖民城市，容納10萬人定居。
部署火星軌道防禦系統。
建立火星-地球-月球三角運輸網路。
組建火星駐軍，規模5萬人。
第三階段（20年）：小行星帶開發與軍事控制。
建立小行星採礦前哨站，規模100個。
部署小行星帶巡邏艦隊。
建立深空預警系統，監測太陽系邊緣。
組建深空艦隊，規模10萬人。
“總預算？”
安德烈將軍問。
“無法估算。”
楊牧說：“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將消耗聯盟未來五十年的所有資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五十年的所有資源。
很離譜嗎？
其實細細想想就知道，很合理。
光是打造一艘大型的移民星際飛船，就不知道要多少資源。
數百萬噸，數千萬噸合金鋼鐵，都是灑灑水。
這麼大的星際飛船，普通的合金可不夠，還需要各種稀有元素，稀有金屬，稀土物質，等等。
真是個天文數字啊。
注意，這還只是打造一艘的代價。
而且，還僅僅考慮建造成本。
沒有算研究成本，研發成本，中間的損耗。
所以，搞星際開發，最難的是開始。
你得先有一艘能飛出去的星際飛船。
不是之前人類玩的那種小傢伙。
那種甚麼都幹不了。
只能當個望遠鏡。
這是甚麼概念？
光是建造一艘星際飛船，就相當於把半個地球的財富，投向太空。
“值得嗎？”
有人問。
楊牧看著他。
“值，因為太空中的資源，是藍星的百倍，千倍，萬倍，用不完的，無窮無盡。”
眾人點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
其他不說，光是捕獲一個小行星，就不知道有多少收穫。
甚至有純黃金的隕石。
閉門會議一直開到凌晨三點。
三百人沒有一個離開，沒有人打瞌睡。
咖啡茶水換了一輪又一輪，全息螢幕上的資料翻了一頁又一頁。
有人調出一張巨大的圖表。
“這是藍星目前已知的礦產資源儲量，鐵，夠用120年，銅，夠用80年，稀土，夠用15年。鉑族金屬，夠用8年。”
“注意，這是夠用，不是充裕，如果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這些數字還要再打對摺。”
別意外，藍星就是這麼缺資源。
尤其這幾年，搞的大建設，用去的資源，是個天文數字。
很多人會奇怪，藍星這麼大的星球，怎麼可能就這點資源。
這麼想其實也沒錯。
好歹是一個十萬公里直徑的星球。
資源沒有那麼少。
現在之所以少，是因為很多資源不能挖。
畢竟，人類還要生活在這個母星呢。
你總不能把環境給破壞了吧。
把地心給挖出來吧。
相反，到了星空，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隨便挖。
把整個小行星給挖成灰都沒事。
楊牧頓了頓。
“我們現在不是舊時代了，我們有量子計算機，有生物晶片，有機甲，有神鳥戰機，這些東西，每一件都需要稀土，需要貴金屬，需要稀有元素。”
“以神鳥戰機為例，一架神鳥-3型，需要消耗3.7噸稀土，0.8噸鉑族金屬，以及17種稀有元素，全球22架，已經消耗了相當於舊時代全人類五年用量的稀土。”
“如果我們要組建太空艦隊，建造星際飛船，這個數字還要再翻一百倍，一千倍。”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眾人看著楊牧。
“但是，不管代價多大，這條路必須走。”
楊牧點點頭。
“我們有沒有這個能力？”
沉默了幾秒。
有人回答。
“有，但需要舉全聯盟之力。”
他調出另一張圖表。
“這是《五十年資源分配方案》，前十年，我們會把70%的工業產能投向月球基地建設，這意味著藍星上的建設會放緩，都市圈的擴充套件會暫停，民用消費會受到抑制。”
“老百姓能接受嗎？”
“能。”
“因為我們會告訴他們，這是為了未來，而且，我們有基因藥劑，有延壽藥劑，大家都能活到看到成果的那一天。”
楊牧看向其他人。
“你們的意見？”
安德烈將軍第一個表態：“軍方全力支援。”
白芷若點頭：“科研系統全力配合。”
李月說：“文化宣傳方面，我會做好輿論引導。”
林婉兒說：“教育資源可以向太空科技傾斜，培養下一代航天人才。”
賽琳娜舉手：“宣傳方面，我們可以把太空計劃包裝成全人類共同事業，增強凝聚力。”
三百多人，沒有人反對。
既然統一了思想，那就好說了。
楊牧站起身。
“那就這麼定了。”
“從今天起，聯盟所有資源，優先保障太空開發。”
“第一階段，月球軍事化，十年內完成。”
“散會。”
——
一個月後，聯盟最高議會正式透過了《太空開發五十年規劃》。
這不是秘密會議，而是面向全聯盟的直播。
楊牧站在議會的講臺上，面對著數百名議員，以及全球百億觀眾的注視。
他的聲音透過量子網路，傳遍每一個都市圈，每一個鄉鎮，每一個家庭。
“有人問我，為甚麼這麼急？”
“因為時間不等人。”
“我們的星球，很美，很富饒，但它的資源，是有限的。”
“鐵，銅，鋁，這些我們還能用很久，但稀土呢？鉑族金屬呢？那些製造量子計算機，生物晶片，甚至是星際飛船必須的稀有元素呢？”
“最多十五年。”
“十五年後，我們的工業就會停擺，我們的科技就會倒退，我們的孩子，就會活在比我們舊時代更貧窮的世界裡。”
“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科學。”
“所以，我們必須走出去。”
“去月球，去火星，去小行星帶。”
“去那些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地方。”
“這需要代價，前十年，我們的建設會放緩，我們的生活會有一些不便，但這是為了未來。”
“為了我們的孩子，為了他們的孩子，為了人類文明能夠延續下去。”
“這是一個人的一小步，但這是人類文明的一大步。”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鏡頭。
“我承諾，二十年內，第一艘人類製造的星際飛船，將從藍星起飛。”
“五十年內，人類將在火星建立永久移民基地。”
“一百年內，人類將征服整個太陽系。”
“這不是空話，這是藍圖。”
“這是我們必須走的路。”
“也是我們一定能走成的路。”
演講結束後，全球沉默了三秒。
然後，掌聲如雷。
從希望市到光明市，從江南水鄉到北極冰原，從每一個都市圈，百億人類，同時鼓掌。
那一刻，人類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他們是同一個文明。
他們有同一個未來。
演講結束後的第二天，全世界所有的學校，課程表上多了一門新課。
《太空開發導論》。
授課老師，都是從聯盟航天局請來的首席工程師。
他們只需要在虛擬網路中錄入自己的講課影片，就足以。
“今天，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離開搖籃的故事。”
全息螢幕亮起，顯示出一顆藍色的星球。
“這是藍星。”
“人類在這顆星球上生活了幾百萬年，從茹毛飲血的原始人，到建造城市，發明飛機的現代人，再到統一聯盟，走向太空的新人類。”
“幾百萬年，我們一直生活在這裡。”
“但你們知道嗎？這顆星球，其實是一個搖籃。”
畫面切換，顯示出一個嬰兒在搖籃裡的影像。
“搖籃很舒服，很溫暖，很安全，但人不能一輩子待在搖籃裡。”
“總有一天，你要爬出來，站起來，走出去。”
“人類也是一樣。”
畫面再次切換，顯示出月球，火星，小行星帶。
“這些地方，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月球，是我們的第一站，那裡有豐富的氦-3，可以供核聚變反應堆使用幾萬年。”
“火星，是我們的第二站，那裡有大氣，有水，有土壤，可以改造成第二個藍星。”
“小行星帶，是我們的第三站，那裡有數不清的礦產資源，鐵，鎳，稀土，鉑族金屬，足夠我們用幾百萬年。”
“我們的任務，就是讓這一切變成現實。”
臺下的孩子們聽得入神。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舉手。
“老師，我們能去嗎？”
虛擬智慧體老師點點頭回道。
“能，如果你們好好學習，好好發展，二十年後，你們就是第一批登上火星的人。”
小女孩眼睛亮了。
旁邊的男孩也舉手。
“老師，火星上有甚麼好玩的？”
“有很多，比如，你可以看到兩個月亮，比如，你可以在奧林帕斯山上滑雪，那座山有27公里高，比珠穆朗瑪峰高三倍。
比如，你可以在水手谷裡徒步，那條峽谷有4000公里長，比整個北美洲還長。”
孩子們發出驚歎聲。
“老師，火星上有外星人嗎？”
“目前沒有發現，但宇宙這麼大，一定有其他文明，我們的任務，就是先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