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撥通了妻子的通訊。
“怎麼了?大半夜的?”
妻子聲音迷糊。
“你,你快看終端。”
李建國把螢幕共享過去。
半分鐘後,通訊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同,同意。”
妻子說:“不管最後選沒選上,至少我們試過了。”
李建國按下了【同意】。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甚麼。
他只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五歲女兒的人生軌跡,將駛向一個他完全無法想象的遠方。
——
同樣的場景,在同一時間,在全球一百五十個都市圈,近百億人類,同步發生著。
有人欣喜若狂。
有人猶豫不決。
有人當場拒絕。
他們不希望孩子離開身邊,不希望成為所謂的精英,更不希望被捲入那高高在上的權力旋渦。
千萬別覺得這種事不可能。
事實上,很多家庭的父母,並不喜歡孩子有甚麼成就。
那往往意味著見不到,沒有時間,家庭無法團聚。
所以,他們寧願孩子普普通通,在身邊快快樂樂的成長,衣食不愁就足以。
盤古AI忠實地記錄每一個選擇。
拒絕者,資料當即封存,從此與這場選拔再無交集。
同意者,則進入了下一輪,更漫長、更深入的評估。
——
就在全球數千萬家庭為那封金色密信輾轉難眠時,亞馬遜雨林深處,一場人類建設史上空前絕後的工程正在瘋狂推進。
上億臺大小工程機器人,像銀色的洪流湧入這片十二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每一臺都植入了最新一代的智慧晶片,可以在沒有人類指令的情況下,在盤古的調動下,自主協作,動態規劃。
這一刻,它們組成的不是一支施工隊,而是一個活的,會思考的,不斷自我最佳化的超級智慧體。
短短的十五天,核心教學區的三百棟建築群就已經全部成型。
它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教學樓。
而是各有不同的藝術品。
有的像螺旋上升的DNA雙螺旋結構,有的像綻放的花朵,有的像從地面自然隆起的丘陵。
每一棟建築都是獨一無二的有機形態,與周圍的地形,水系,植被和環境,完美融合,彷彿它們從一開始就生長在這裡。
第二十天,生態系統的植入開始了。
藍星聯盟調集了數千萬株成熟樹木,灌木地被,以及數不清的花草。
這些植物不是簡單地被移植,而是透過大量生物學家,環境設計大師,等等,完成與建築表面形成共生關係。
建築的牆面成為植物根系的攀附介質。
植物的蒸騰作用成為建築被動降溫系統的一部分。
落葉被智慧清潔系統收集,分解,轉化為下一季生長的養分。
這是建築與生態的完全融合。
最終的效果,不是“在自然中建造”,也不是“在建築中植綠”,而是讓建築本身成為自然的一部分。
可以說,這是人類的建築幾千年來集大成之作。
遠遠要比大都市圈要費心不少。
——
第三十天,地下城的建設秘密推進。
公眾看到的只是地面上的學院,那片佔地十二萬平方公里,融合了建築奇蹟與生態美學的教育綜合體。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地面以下五十米至三百米的深度,另一個規模相當的世界正在成型。
這裡是學院的重要組成部分。
也是後勤保障基地。
能源系統採用五重冗餘:三座小型核聚變反應堆為主力,兩套地熱發電為輔,外加覆蓋全區域的奈米級太陽能採集膜。
確保即使在全部主備能源同時失效的情況下,儲能單元也能維持學院滿負荷運轉500年。
生命維持系統可以為100萬人提供連續上百年的封閉生存所需。
理論上,就算全世界末日,這裡的人類也能永久繁衍生息下去。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鬱鬱蔥蔥的山丘和湖泊之下,從地表看不出任何痕跡。
建設總指揮向楊牧彙報時,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自豪:
“這是一座為人類文明未來一百年準備的智慧堡壘。”
楊牧看著全息投影中那個逐漸成型的龐大系統,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想讓孩子們有個地方上學,交點朋友。
最後,怎麼搞成這樣。
他幽幽的看著周圍眾人,陷入沉思。
這就是權力,這就是地位,所產生的連鎖反應。
——
(過年去雲南旅遊了,這本書繼續更新,還有人看嗎?要是沒人追,100萬字就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