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萊拉完全清理乾淨之後,馬蒂亞斯才滿意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然後把用過的毛巾扔進盆裡,把萊拉抱回自己的胸膛裡。
他清楚地看著自己在她瓷器般的面板上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痕跡。
他沒有蓋住這些痕跡,只是想再多欣賞一下她美麗的、被他標記的身體,壁爐的溫暖也足以抵擋刺骨的寒冷,所以他不擔心她會著涼。
她在他懷裡睡得很香,他讚歎地看著她身上的吻痕。
激烈的事結束以後,這些痕跡漸漸褪色了,他真想在同樣的的地方做上同樣的標記。
一陣冷風襲來,她打了個寒顫,然後偎依在他懷中,他把她摟得更緊了,與此同時,似乎是對這樣的溫暖感到滿意,她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但是,她還是繼續睡著。
馬蒂亞斯繼續撫摸她,每當看到她顫抖,他就會輕輕撫摸她,她在他的撫摸下平靜下來,他欣然笑了起來。
看到她對他的撫摸如此滿意,他感覺很好,即便她已經睡著了,
他的手放了下來,手指像蛇一般從她的腰邊滑過……
……
“停!”
她氣憤地說,扭動著身體,試圖擺脫他,馬蒂亞斯笑了起來。
“我說了停下!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她緊緊抓住他依舊不安分的手腕,把它從她的下體抽出來,怒視著他。
直到現在,她仍然不能理解他對她態度的轉變。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但萊拉不想要記起這種事,每當她回家洗澡時,就會
很快地把這些記憶從腦海中抹去。
並不是說做愛對她來說很痛苦,事實上恰恰相反,她感到愉悅,這才是讓她擔心的事。
她難以否認自己在性愛中感受到的快樂。
每次他們做愛的時候,她都發現自己越來越投入其中。
幸運的是,馬蒂亞斯不再把他的手指插入她的身體,而是用胳膊摟住她的腰, 他把她的身體轉向他,然後隨意地把她的頭靠在他的脖子上。
他們形成了一種對比,這種姿勢讓她看起來十分嬌小,而他顯得那麼偉岸。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如此親密的動作,讓她的臉頰泛起了紅暈。
他又一次用那雙溫柔的眼睛望著她,這讓她的心又撲通跳了一下。
他的手移回了她的腰間,溫柔地撫摸著她。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用手指描摹著她的五官,看到她略感不舒服時,他停手了。
“跟我去首都吧。”
他輕聲對她說,眼中閃爍著光芒,彷彿在乞求她答應。
他的手依舊輕輕地撫摸著她,萊拉不相信他居然有這樣的要求。
“為甚麼?”她厲聲問道,輕蔑地眯起眼睛看著他。
對他來說,把情人留在阿維斯一定很困難,因為他的婚禮日期越來越近了。
他可能想把她迅速轉移到首都,趁他還沒有被克勞丁束縛住。
“我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你想去那裡上學。”
他居然藉口想幫助她上學,萊拉忍不住嘲笑。
“那又怎樣?你想送我去學院嗎?”
她懷疑地問,馬蒂亞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想的話,我願意。”
“哈,不用了,謝謝。”萊拉生氣地對他說,“我不想繼續欠你,讓你用這些人情來要挾我。”
她轉過身去,拉上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
儘管她是在虛張聲勢,但還是忍不住因為他在身後釋放出的冰冷而顫抖。
她的言行就像是捅了他一刀一樣,肆意地打回了他的好意,讓他熱臉貼了冷屁股,暗示她是在把自己的身體賣給他。
馬蒂亞斯的嘴唇上露出一絲緊繃勉強的微笑,冷冷地盯著萊拉的後背。
她清楚地知道他哪裡會痛,也知道如何讓他更痛。
他有一隻聰明的鳥,但馬蒂亞斯不是她的主人,他要讓她明白這一點!
如果她覺得他們只是在進行交易,那他就會照做。
“你認為——就足以支付你的學費了嗎?就憑你這麼差勁的——表現?”
他嚴厲地反駁道,然後抓住她的頭髮,慢慢地把她拉回自己身邊,她抓住他的手腕,嚇得大口喘氣。
“別太驕傲,萊拉,這不適合你。”他警告道。
她的眼睛眨了眨,沒掉下眼淚,只是哽咽著。
“那你為甚麼還要幫我上學?”
她沮喪地問他,尷尬得臉都紅了。
馬蒂亞斯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深思如何回答她。
說實話,關於為甚麼要資助她的上學這點,他並沒有甚麼不可告人的原因。
他只是覺得她會珍惜這個上學的機會,而他也有辦法讓她這個願望成真。
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給她一套同等價值的宅邸,但如果他給她一個上學的機會,她會更加感激他,這就是他想要的,萊拉的感激。
“信不信由你,我是出於好心,想給你點東西,換換口味。”
他直截了當地告訴她,冷酷地看著她,萊拉並不相信,笑了一聲,表示拒絕。
她已經受夠了他的惡作劇。
她掙扎著想下床,但他把她禁錮在床上不讓她動彈。
馬蒂亞斯不敢相信她竟然變得如此厚臉皮。
她的持續反抗激怒了他,但他喜歡,他喜歡反抗他的萊拉,而不是她當克勞丁的女僕時那木偶般的樣子,還有她蜷縮在寒冷、黑暗的房間裡如屍體一般的狀態。
確實,她有一種頑固的倔強,但比起她無助的樣子,他更喜歡這種倔強反抗。
但這只是他和她在一起時,眾多難以理解的事情之一。
克勞丁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他知道。
她是他的未婚妻,她完全有理由生氣,而他也完全有責任把克勞丁的需求置於萊拉的需求之上。
但是,他在熟人面前公開為難克勞丁是不合適的,即使是用卑鄙的手段。
畢竟,在過去的幾天裡,她對萊拉做的還比不上他這幾個星期對萊拉做的。
就算他和萊拉的整個交易沒有他希望的那麼順利,他也不知道如何讓事情變得順利。
所以他當時吻了她,儘管萊拉試圖逃避,但他只是不斷地吻,直到慾望點燃全身。因為這對他來說是當時唯一合理的行動。
他把她的腿環在他的腰上,萊拉再次感到溫暖匯聚在她體內。
他調整位置時,她本能地抓住他的脖子,一個快速的動作,他把自己……
但這一次,萊拉沒有反抗他……
他把額頭靠在她的額頭上,他們的目光再次碰撞。
其實她內心深處知道,公爵做的事情能給她帶來快樂,這次也不例外。
但他出於好心送她上學的想法太可笑了,逗得她哈哈大笑。
“你在撒謊……”她喘著氣說。
……
她抗議道,壓抑著從嘴裡發出的愉悅聲音。
……
“公爵,我現在瞭解全部的你了。”她對著他喘著氣說。
當她說他是騙子時,她察覺到了他受傷的神情,她想把這顆傷害他的釘子狠狠釘在他身上,即使他現在還讓她處於原始的愉悅中。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她——著,咬著他的肩膀,他再一次擊中她的興奮點。
“你的一切都是謊言……”
她嘆了口氣,開始沉浸在快樂中。
馬蒂亞斯輕蔑地笑了笑……然後用一個激烈的吻吞下了她接下來要對他說的話。
也許她是對的,他就是在撒謊,他的整個形象只是一個謊言。
但他現在已經在這個謊言的偽裝下生活太久了,他甚至不知道真實的他在哪裡,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那裡。
第二天一大早,萊拉就醒了,洗了臉。
她一邊舒展四肢,一邊換衣服,準備迎接新的一天,以擺脫昨晚……後留下的痠痛感。
正當她準備開始做家務時,有人敲門,把她嚇了一跳。
她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迎接她的是克勞丁的女僕。
萊拉震驚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這時女僕突然在她面前鞠躬。
“勒埃林女士,我想為我之前的行為道歉。”
女僕開始說,然後站起來,獻上她的手,給萊拉看她已經癒合的傷口。
“我騙了我的女主人說我不能工作,這給你帶來了不便。”
她解釋道,雖然她的臉很僵硬。
萊拉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就能感覺到這女僕有點不對勁,儘管她並沒有做錯甚麼,而且一直對她很有禮貌。
對於她的道歉,她有些困惑,但對於事情的這一轉變,她並不感到驚訝。
她雖然對此有所懷疑,事實也證明她是對的,但萊拉沒有心思去面對克勞丁。
在她看來,勃蘭特女士她活該。如果她堅持檢查一下女僕是否真的無法勝任自己的工作,就不會出現這種事了。
小時候,萊拉就一直很害怕克勞丁,因為她知道她是伯爵夫人的女兒。
如果她不服從這個女孩的話,比爾叔叔就會因此受到影響。
但現在反而是她遇到了麻煩,如果是別人的話,這種恐懼會更強烈。
但她讓自己做臨時女僕這件事,其實也不比她揹著她和她的未婚夫做愛更糟糕。萊拉覺得自己就像個小偷,偷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儘管這不是她願意的。
但在她的眼中,如果這件事被其他人發現的話,是一場不可否認的婚外情。
雖然這位女僕對她的道歉非常有誠懇,態度也很有禮貌,但她無法掩飾自己僵硬的動作,就好像她寧願為女主人服務,也不願向萊拉道歉。
女僕解釋完後,萊拉接受了道歉,然後她就走了。
萊拉很快關上了門,所以她並沒有看到女僕的憤怒和不屑。
她知道女僕的內心想法,因為她最近也在自己的眼睛裡看到了這些情緒。
但它不是針對公爵的,而是針對她的。
她陷入沉思,想著自己到底做了甚麼得罪了這個女僕,萊拉靜靜地坐在床上,突然,一種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會的.... ’
萊拉喘著氣,把一隻手舉到嘴邊,
‘克勞丁知道嗎?”她驚慌失措地想。
萊拉越深入想這個問題,心裡就越難受。
就在這時,一個明亮的東西反射到她身上,光線照到了萊拉的眼睛,她瑟縮了一下。
轉過頭去看,發現是公爵昨晚在她離開副樓前送給她的首飾盒。
它正靜靜地地擺放在她的床頭櫃上。
“這是甚麼?”
萊拉差點忘記他是甚麼時候給她的了,她疑惑地在手裡翻了翻,拒絕開啟。
當時,萊拉正在整理衣服,馬蒂亞斯突然把它從外套口袋裡拿了出來。
她忙著穿衣服,當他突然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拿著盒子時,她震驚地抬起頭來。
“開啟它。”
他懇求她,抓住她的手,把盒子輕輕地放在她的掌心,合上她的手指。
然後她伸手去拿眼鏡,戴在臉上,以便看得更清楚。
而當她開啟蓋子時,她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氣,裡面是一隻設計複雜的鳥形裝飾品,長著金色的翅膀。
那是一個吊墜,夾在一條可以佩戴的鏈子上。
它被擺放在紅絲絨盒子的旁邊,彷彿在裡面築巢,隨時準備起飛。
這讓她想起了之前在拉茲博物館的拱形過道上看到的那些水晶鳥裝飾品,它們看起來也很美。想到這些,她差點把這個傑作扔掉。
她無法相信他是因為那天的相遇才買這個給她的!
她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還沒等他們目光相遇,她就看到他也在注視著那美麗的裝飾品,眼裡透露著喜愛。
不過,不到一秒鐘,他眼睛裡的喜愛就迅速消失了,快到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為甚麼要給我這個?”她問他,聲音顫顫巍巍。
他真的還記得那一刻嗎?他是因為那個才買它的嗎?因為她?!
“我知道你喜歡。”
他直截了當地回答了她,沒有進一步解釋,這讓萊拉的內心湧現出了一種奇怪的失望感。
萊拉感到困惑,心中短暫升起的希望和愛慕迅速湮滅。
他怎麼能做這種事!
她絕對不會撲向他的懷抱,否則自己過去幾周經歷的一切算甚麼呢!
她不能這樣!絕對不能!
看著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馬蒂亞斯有點擔心,他走近她,想看看她為甚麼會對他的禮物有這樣的反應。
她試圖把目光移開,但瑪斯亞斯抓住了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想要尋找答案。
‘不!’
她這樣想著,然後迅速把盒子合上,遞給他。
看到這個動作,馬蒂亞斯眯起了眼睛,但仍然保持沉默,沒有把東西收回去。
“我不喜歡這樣。”
她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抬起下巴瞪著他,
“我不需要它,所以,把它收回去吧。”
她告訴他,“你也可以把它扔掉,因為我不想要它。”
指尖下冰涼的水晶閃過她的腦海,那個博物館裡有那麼多水晶,當時公爵把她舉起來,讓她可以伸手去觸碰它們,她是那麼的高興。
但在最近發生的悲劇面前,那一刻顯得毫無意義。
它一去不復返了,她再也變不回以前的那個萊拉了。
馬蒂亞斯默默地盯著那天鵝絨盒子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去,又轉過身來。
此時驚慌的萊拉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身上的緊張感。
“那你為甚麼不自己扔掉呢?”馬蒂亞斯反駁道,用冷漠的目光瞪著她。
然後他轉身離開,砰的一聲巨響,門關上了,把萊拉一個人留在了他的房間裡,聲音在副樓空蕩蕩的大廳裡迴盪。
之後,他們就分開了。
她不知道當初離開副樓的時候為甚麼沒有把它扔掉,按理說,她應該扔掉,但她內心想要保留它。她不能就這樣放棄,動搖自己的內心,以前無憂無慮的萊拉,她想讓她回來。
她想重新做回那個她。
“你會成為一個優秀的成年人。”
比爾叔叔曾經對她說過,這讓她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
當時比爾叔叔告訴她的時候,她相信了,但現在她因為自己的羞愧和失望感到窒息。
萊拉不想再看它了,於是她抓起盒子,把它藏在床底下。
她可能無法扔掉它,但她可以讓它遠離自己的視線,遠離自己的內心,直到忘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