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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第500章 不是讓我低調點嗎?

魏大勇一手拎著一個劫匪,跟在林天身後,沿著什剎海邊的馬路走了十來分鐘,到了一處掛著“北平軍管會”牌子的院落門口。門口站著兩個值班戰士,揹著槍,精神頭很足。

見有人過來,一個戰士上前一步,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林天和魏大勇——兩人都穿著便裝,後面那個壯漢手裡還拎著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傢伙,嘴裡塞了布條,嗚嗚咽咽地掙扎著。

“同志你好,請問有甚麼事嗎?”戰士問,目光落在後面兩個劫匪身上,“這兩個是甚麼人?”

林天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剛才在什剎海那邊,這兩個人搶劫一個女同志,被我們抓住了。送到你們這兒來處理。”

戰士皺了皺眉,看了看那兩個灰頭土臉的劫匪,又看了看林天:“同志,這倆人咋不送到派出所呢?治安案件一般歸派出所管。”

林天沒多解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封皮的本子,遞了過去。

戰士接過,翻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他迅速合上證件,雙手遞還,立正敬禮,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首長好!我馬上通知主任過來!”

林天回了個禮,擺擺手:“不用驚動主任。你把這倆人帶進去,好好審一審。搶劫不是孤立的,看看他們背後有沒有人指使,有沒有同夥。這件事我會持續關注。”

“是!”戰士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轉身朝崗亭裡喊,“小劉,出來幫忙!”

另一個戰士趕緊跑出來,兩人一起把兩個劫匪接過去。那兩個小毛賊剛才還囂張得很,這會兒聽到“首長”“主任”這些詞,又看到那本紅色證件,嚇得腿都軟了,臉色煞白,身子直哆嗦。

其中一個嘴裡塞著布條,還在拼命搖頭,發出嗚嗚的聲音,也不知道是想求饒還是想解釋。

戰士也不客氣,一人推搡一把,押著就往裡面走。

魏大勇跟在後面喊了一嗓子:“同志,繩子回頭記得還我啊!”

沒人搭理他。

林天轉身往回走,魏大勇小跑著跟上來,憋了一肚子話,走了半條街終於忍不住了。

“司令員,您下午不是還讓我低調點嗎?咋晚上就掏證件了?”魏大勇撓著頭,一臉不解,“瞧把那小戰士嚇得,臉都白了。”

“我還想著要是送派出所,咱倆得跟著做筆錄啥的,多麻煩。您這一亮證,啥事都省了。”

林天瞪了他一眼:“我讓你低調,沒讓你遇事縮著。抓了劫匪,送哪兒最直接?軍管會一句話的事,送派出所還得走流程。”

“再說了,那兩個傢伙罵咱們‘臭當兵的’,這種人對軍隊有仇視心理,背後說不定有甚麼來頭。交給軍管會深挖,比派出所管用。”

魏大勇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司令員英明!我還以為您就是圖省事呢。”

“少拍馬屁。”林天繼續往前走,“走吧,再逛一會兒,消消食。”

兩人沿著什剎海又溜達了一圈。夜裡的風帶著涼意,湖面上黑黢黢的,岸邊的柳枝在燈光下搖曳。

走了半個多小時,看時候不早了,兩人轉身往榆錢巷的方向走去。

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司令員。”魏大勇忽然小聲說。

“嗯?”

“您說那位蘇醫生,明天會不會真來找您?”

林天沒搭理他。

魏大勇嘿嘿笑了兩聲,識趣地閉了嘴。

兩人回到榆錢巷三號,推門進院。林天洗了把臉,坐在廊下抽了根菸,然後進屋睡覺。

一夜無話。

——

另一邊,蘇婉清穿過銀錠橋,走進了菸袋斜街附近的一條衚衕,七拐八拐,到了一處三進的大四合院門口。

朱漆大門,門楣上有磚雕,門口兩個石鼓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老北平的體面人家。

她推門進去,穿過影壁和一進院子,到了二進的正房。屋裡燈火通明,一家人都還沒睡。

蘇婉清的爺爺蘇世安坐在太師椅上,戴著老花鏡看醫書。老爺子七十出頭,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是協和醫院退休的老醫生,在北平醫學界頗有名望。

父親蘇振國坐在旁邊喝茶,四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文質彬彬。他是一機部的副部長,分管機械工業,平時工作忙,難得在家待著。

母親陳佩蘭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她在西城區委工作,是個幹練利落的女人。弟弟蘇明遠趴在旁邊的八仙桌上寫寫畫畫,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正讀高中。

見蘇婉清進門,陳佩蘭先開了口:“婉清,咋今天回來這麼晚?都過了九點了。你值夜班不是八點就下班了嗎?”

蘇振國放下茶杯,也看了過來。蘇世安從老花鏡上方抬起眼睛,目光裡帶著關切。

蘇婉清把挎包放下,坐到椅子上,長長地呼了口氣:“別提了媽,今天路上出了點事。”

“甚麼事?”陳佩蘭一聽就緊張了,連忙起身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女兒,“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蘇婉清拉住母親的手:“媽,我沒事,您別急。”

她把今天下班後遇到搶劫、被兩個便裝軍人救下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過程講清楚。

說到那兩個劫匪掏出匕首的時候,陳佩蘭倒吸了一口涼氣,蘇振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那兩個歹徒有沒有傷到你?”陳佩蘭又檢查了一遍女兒的胳膊和手,“你真的沒事?”

“媽,我真沒事。”蘇婉清耐心地說,“那兩個軍人身手很好,一個照面就把人制住了。其中一個人力氣特別大,一隻手就能把一個成年人拎起來。”

蘇世安摘下老花鏡,緩緩點頭:“遇到好人了。這年月,雖然北平解放了,但還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城裡頭。你一個女孩子晚上走路,確實要當心。”

蘇振國沉思了一會兒,問:“那兩個人,你知道是甚麼人嗎?”

蘇婉清想了想,從包裡掏出那個小筆記本,翻開林天寫的那一頁,遞過去:“那個領頭的人叫林天,他給我留了個地址,說住在榆錢巷三號。”

“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普通軍人,說話做事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林天?”蘇振國接過本子,看著那行字,唸叨了一遍這個名字。他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陳佩蘭湊過來看了一眼:“榆錢巷三號?那地方離咱們這兒不算遠,過了什剎海就到了。明天要不我陪你去登門道個謝?”

蘇婉清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人家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怎麼也得當面謝謝。”

蘇世安把本子拿過去看了看,又遞還給孫女,慢悠悠地說:“你們去登門道謝是應該的,但要懂禮數,別失了分寸。”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若有所思。他總覺得“林天”這個名字不簡單,但一時半會兒對不上號。

蘇婉清把本子小心地收進包裡,起身說:“我先回屋了,今天有點累。”

“去吧去吧,早點休息。”陳佩蘭擺擺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蘇明遠抬起頭,好奇地問:“姐,救你的人是不是武功很高?像武俠小說裡那樣?”

蘇婉清笑了笑,沒回答,轉身出了正房,往三進院的閨房走去。

月光灑在四合院的青瓦上,院子裡靜悄悄的。蘇婉清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點上臺燈,坐在床邊,又翻出那個筆記本,看著“林天”兩個字,出了好一會兒神。

她把本子合上,放進枕頭底下,熄燈躺下。

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得屋裡一片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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