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第二天一早就開始忙活雪地作戰部隊的事。
他從各團調集有雪地作戰經驗的老兵名單,正和幾個參謀研究編制方案,門外傳來報告聲。
“旅長,抗聯的同志到了。”
丁偉立即放下手頭工作:“快請進來。”說著站起身往外走,同時對另一個參謀吩咐。
“去通知師長,說抗聯的代表到了。”
指揮部院子外站著三個人。穿著破舊的棉襖,臉被寒風吹得通紅,但眼神都很亮。
為首的是個中年人,看著四十出頭,臉上的皺紋很深,像是刀刻出來的。
丁偉上前問道,“你們就是抗聯的同志吧?我是獨立一師參謀長兼二旅旅長丁偉!”
“丁參謀長。”中年人上前一步,聲音有些沙啞!
“抗聯第三支隊長王青山。”
“王隊長,歡迎歡迎。”丁偉和他們一一握手!
“外面冷,快進屋說。”
幾人剛在會議室坐下,林天就推門進來了。
他一眼看到王青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王隊長?是你啊!”
王青山也站起來,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林師長,又見面了。”
兩人握手的勁頭很足,看得出來是熟識。
丁偉和孔捷在旁邊看得一臉懵,孔捷忍不住問:“師長,你們認識?”
“認識。”林天鬆開手,拉過椅子坐下。
“上次我帶和尚他們去冰城執行任務,就是王隊長他們接應的。”
“要不是抗聯同志幫忙,那趟任務不會那麼順利。”
王青山擺擺手:“我們沒做甚麼,就是帶帶路。倒是你們,端了鬼子那個魔窟,給東北老百姓出了口惡氣。”
寒暄幾句,話題轉到正事上。
王青山介紹了抗聯現在的情況。鬼子在東北的圍剿越來越嚴,根據地不斷縮小,糧食、藥品、彈藥都缺。
特別是藥品,冬天凍傷、生病的人多,沒有藥只能硬扛。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建立固定聯絡渠道。”王青山說。
“另外……如果可能,想請你們多支援些藥品和電臺。運輸我們自己想辦法,只要能把東西送到接應點就行。”
丁偉拿來地圖,幾個人研究運輸路線。
從承德往東北抗聯活動區域,要穿過鬼子幾道封鎖線,難度確實大。
特別是大批物資運輸,幾乎不可能。
林天聽了一會兒,忽然說:“老王,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看。”
幾人都看向他。
“與其費勁往敵後運物資,不如把你們主力部隊帶到承德或者綏中來修整。”林天指著地圖。
“留幾支小股部隊在敵後活動,負責偵察和情報。”
“主力過來,可以補充裝備,進行正規訓練。等恢復戰鬥力,再打回去。”
王青山愣住了:“這……”
“你們把儲備物資留給留守部隊,多帶幾部電臺回去。我再給你們一批藥品,小量物資運輸就簡單多了。”林天繼續說。
“留守部隊平時靜默潛伏,有緊急情況再聯絡主力。這樣既儲存了骨幹力量,又能保持對敵後的掌控。”
屋裡安靜下來。王青山和兩個抗聯幹部低聲商量著,神色認真。
孔捷忍不住說:“師長,這辦法好。抗聯同志在敵後堅持這麼多年,損失大,也該休整休整了。”
王青山抬起頭,眼睛有些發紅:“林師長,這個情,我們記下了。但主力轉移不是小事,得回去和大家商量。”
“理解。”林天點頭。
“你們先帶電臺和藥品回去。我派兩支特戰小隊護送,一來保證你們安全,二來可以幫你們偵察轉移路線。”
“特戰小隊偵查和反偵察能力強,裝備也好,有他們在,一路上能避開鬼子的偵查。”
“特戰小隊?”王青山問。
“對,就是去年和我一起去冰城的那支部隊。”林天說。
“隊長魏大勇,你們見過。”
王青山眼睛一亮:“原來是他們。有魏隊長在,確實穩妥。”
事情就這麼定了。林天讓後勤部準備藥品和電臺,丁偉去安排特戰小隊。
王青山他們先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
送走王青山,回到會議室,丁偉忍不住問:“師長,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林天坐下,“之前聯絡他們,就是想支援。但聽到他們現在的處境,我覺得光是送物資不夠。”
“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抗聯在敵後堅持這麼多年,都是百戰餘生的骨幹。”
“把他們儲存下來,將來打回東北時,就是最好的嚮導和先鋒。”
孔捷點頭:“是這個理。不過……抗聯主力轉移過來,鬼子會不會察覺?”
“怕甚麼。”林天說。
“等鬼子察覺時,人已經過來了。鬼子現在正忙著對付咱們,注意力在熱河。”
“抗聯趁機轉移,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正說著,魏大勇來了。
“師長,你找我?”
“對。”林天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你挑兩支小隊,明天護送抗聯同志回去。任務兩個:第一,保證他們安全;第二,偵察轉移路線。”
“等他們決定轉移時,你們要全程掩護。”
魏大勇眼睛放光:“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記住,”林天強調。
“你們是去幫忙的,不是去指揮的。一切行動聽王隊長安排,不要擅自做主。”
“是!”
魏大勇走後,丁偉忽然想起甚麼:“師長,抗聯主力過來,編制怎麼算?”
“獨立一師增設一個獨立旅。”林天顯然早有考慮。
“人員由抗聯同志組成,王青山任旅長。武器裝備咱們提供,訓練咱們負責。”
“等將來打回東北,他們就是第一批進關東的部隊。”
孔捷笑了:“這下熱鬧了。咱們師又要擴編。”
“擴編是好事。”林天站起身。
“兵多將廣,才能打大仗。對了老丁,雪地作戰部隊的方案抓緊,等抗聯同志過來,讓他們也參與訓練。”
“東北的雪比咱們這兒大,他們經驗豐富。”
“好。”
窗外天色漸晚,炊事班已經開始準備晚飯。
林天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幾個抗聯戰士正在幫炊事員劈柴。動作熟練,一看就是常幹活的。
王青山從廂房出來,看到林天,走過來:“林師長,謝謝。”
“客氣甚麼。”林天遞給他一支菸。
“都是打鬼子的,互相幫忙應該的。”
兩人點上煙,在院子裡站著。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落在肩頭很快化掉。
王青山吸了口煙。“如果大家同意過來,我想請你給我們講講怎麼打大仗。”
“我們在山裡打游擊慣了,正規戰經驗少。”
“沒問題。”林天說。
“咱們互相學習。你們在山裡堅持這麼多年,生存和游擊戰的經驗,我們也得學。”
王青山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那說定了。”
林天看著飄落的雪,心裡盤算著:抗聯主力轉移、雪地作戰部隊組建、冬季訓練繼續……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每一步,都朝著那個目標前進。
王青山也看著雪,忽然說:“林師長,你說等咱們打到奉天,得用多久?”
“看鬼子夠咱們打多久。”林天彈掉菸灰!
“不過我有預感,不會太久了。”
兩人相視一笑。
屋裡傳來丁偉的喊聲:“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