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丁偉來報告昨晚的戰況。
“那夥鬼子偵察小隊被我們包餃子了。”他說!
“本想抓個活的,但交火時下手重了點,全殲了,沒留下活口。”
林天正喝著小米粥,聽完點點頭:“沒有就算了。告訴前沿部隊,提高警惕,再發現情況立即報告。”
吃完早飯,林天開始在各團轉悠。雪後初晴,訓練場上都是人。
看了幾個團的對抗演練,他發現有些團存在一個問題——太像演習了。
雙方交手都留著餘地,衝鋒時速度不夠,射擊用嘴模仿,拼刺刀更是點到為止。
一場對抗下來,戰士們屁事沒有。
中午回到指揮部,他把丁偉和孔捷叫來。
“有些團訓練差點意思。”林天開門見山!
“怕傷亡,所以都收著打。這樣練不出真本事。”
孔捷撓撓頭:“師長,訓練用實彈確實容易出事。”
“去年有個團練對抗,手榴彈用的訓練彈,但砸到頭上也開了瓢,養了個把月。”
“不是讓你們用實彈對自己人打。”林天走到地圖前!
“你們可以把各團戰士分批派出去,實戰練兵。只要不打縣城,挑那些鬼子的炮樓據點打不就行了?”
“還有,打聽一下有沒有土匪山寨、漢奸惡霸、地主老財,拿他們練手也行。”
丁偉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既能練兵,又能拔掉鬼子眼線,還能給老百姓出氣。”
“告訴老李一聲,也採用相同方法!他那邊我就不過去看了。”林天繼續說!
“另外,聯絡下東北抗聯。問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助!糧食、武器、藥品,只要他們有辦法運走,要多少直接給。”
“敵後也不能讓鬼子安生,在鬼子後方給他們找點麻煩。”
孔捷掏出本子記著:“抗聯那邊怎麼聯絡?咱們沒直接渠道。”
“這個你別問我。”林天說!
“冀熱遼軍區應該有關係。這事你負責,儘快搭上線。”
“告訴他們,只要是打鬼子的,要甚麼支援咱們給甚麼。”
“明白!”
命令當天下午就傳達到各團。訊息一出,部隊裡炸開了鍋。
“真要打出去了?”
“打炮樓?這個我在行!”
“早就看那些漢奸不順眼了,這回非得好好收拾他們!”
戰士們摩拳擦掌。冬訓練了這麼久,早憋著一股勁。現在能真刀真槍幹,誰都興奮。
丁偉和孔捷連夜制定計劃。各團分批出動,每次不超過一個營,目標明確——拔除防線二十里外的鬼子據點,清掃周邊土匪漢奸。
打完了就撤,不貪功,不冒進。
第一批部隊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兩個營,分四個方向。出發前,林天親自做了動員。
“記住三點。”他站在佇列前!
“第一,速戰速決,打了就走。第二,減少傷亡,咱們練兵不是拼命。”
“第三,繳獲歸公,但糧食咱們不缺,可以分給當地老百姓。”
“是!”
部隊消失在雪原中。林天站在城頭,用望遠鏡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師長,要不要派偵察兵跟著?”丁偉問。
“不用。”林天放下望遠鏡!
“讓他們自己打。吃了虧才會長記性。要是哪個營連長遇到鬼子大部隊不知道求援或撤退,你乾脆發把鋤頭讓他種地去!”
……
第二天,關東軍第九師團指揮部。
一個參謀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份電報。
“師團長閣下,我們在八路防線外圍的三個據點失去聯絡!”
“同時,平泉地區的維持會報告,有八路軍小股部隊活動,襲擊了三個親日地主。”
田坂八十八接過電報看了看,臉色沒甚麼變化。
“甚麼時候。”
“從昨天下午開始。”
“多少兵力?”
“不清楚。據逃回來計程車兵說,人數不多,但火力很猛,動作很快。打完破壞掉工事就走,不佔地方。”
田坂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幾個被標註的位置。
都在防線二十里左右,不是重要據點,但就像釘子,釘在那裡。
“八路也在試探我們。”他說!
“要派部隊清剿嗎?”
“不用。”田坂搖頭!
“大本營的計劃是十二月行動,現在不能打亂部署。”
“告訴各部隊,加強警戒,不要主動出擊。小股八路襲擾,影響不了大局。”
“可這樣下去,外圍據點會被一個個拔掉。”
田坂轉身道,“那些據點本來就是前哨,作用有限。八路願意費力氣去打,就讓他們打。”
“等十二月到了,再佔領主動。”
參謀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立正:“嗨!”
……
三天後,第一批出擊的部隊回來了。
戰果不錯。拔掉四個炮樓,端了兩個土匪窩,收拾了三個漢奸惡霸。
繳獲步槍三十多支,糧食兩千多斤,還救出十幾個被土匪綁票的老百姓。
傷亡也有。兩個戰士輕傷,一個是在攻打炮樓時被流彈擦傷,一個是追擊土匪時在雪地裡摔傷了腿。
林天在指揮部聽彙報。
“炮樓裡的鬼子抵抗很頑強,但人少,咱們用的迫擊炮遠端攻擊。”帶隊的營長說!
“土匪那邊好打,一衝就散。漢奸家裡養著幾個打手,會點拳腳,但也沒啥用。”
“老百姓反應怎麼樣?”
營長笑起來!“咱們把漢奸的糧食分給窮人,老百姓都來幫忙,還有人要跟著咱們當兵。”
“甄別了嗎?”
“甄別了,收下五個,都是苦出身,家裡被鬼子害過。”
林天點點頭:“下去休息吧。總結戰鬥經驗,特別是雪地進攻和爆破的配合,寫成材料,各團傳閱。”
“是!”
營長走後,丁偉說:“效果不錯。戰士們回來都說,實戰比訓練管用。”
“特別是新兵,打一仗回來,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有用那就繼續。”林天說!
“各團輪流出擊,每次目標不要太大,但要打疼鬼子。讓鬼子知道,咱們不是隻會在防線裡待著。”
正聊著,孔捷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份電報:“抗聯聯絡上了。他們確實困難,缺糧缺藥,但運輸是個問題。鬼子的封鎖很嚴。”
“這樣,通知他們派人來接應。”林天說!
“咱們把物資送到靠近他們活動區域的地方,他們自己運回去。”
“告訴抗聯的同志,堅持住,春天快到了。”
“明白。”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不大,細細碎碎的。
丁偉看著窗外,忽然說:“師長,你說鬼子會不會被咱們惹急?”
“急了好。”林天倒了杯熱水!
“他們要是急得提前行動,大雪天出來,那就正中下懷。他們要是忍著,咱們就繼續拔釘子,把外圍清乾淨。”
孔捷笑了:“這招夠損。打又打不著,忍又忍不了。”
“打仗嘛,就得讓敵人難受。”林天喝口水!
“咱們越主動,敵人越被動。”
指揮部裡電話響了。丁偉接起來,聽了兩句,捂住話筒:“師長,三團報告,他們發現一個鬼子運輸隊,二十多人,五輛大車,正在往一個據點運補給。”
“多遠距離?”
“三十公里,在咱們經常活動的區域邊緣。”
林天放下茶杯:“既然遇到了那就沒有放跑的道理。告訴他們,把那些物資給我拉回來!”
“是!”
丁偉對著電話下達命令。放下電話後,他搓了搓手:“這下有意思了。”
“咱們在鬼子眼皮底下打運輸隊,他們要是還能忍,我倒佩服他們了。”
林天也笑了:“那就看看,關東軍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強。”
雪還在下,飄飄灑灑。指揮部裡,電話又開始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