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定縣城牆六百多米的外圍陣地上,槍聲爆炸聲逐漸密集起來。
儘管小鬼子在前幾輪打擊下已傷亡近半,但剩餘的一萬多人如同瘋狂的蝗蟲群,在軍官的督戰下,一波又一波地壓向外圍防線。
“迫擊炮!瞄準鬼子人群!”
“機槍!交叉火力!別讓鬼子靠太近!”
“手榴彈!扔!”
前沿陣地上,二旅的戰士們依託匆忙構築的工事,用密集的自動火力和手榴彈雨頑強阻擊。
但鬼子的數量實在太多,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衝。防線多處告急,壓力劇增。
城牆上,林天放下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帶上耳機拿起步話機話筒:“老李,聽到嗎?該你收網了!記住,別喊,悄悄靠近再打!”
步話機裡立刻傳來李雲龍興奮的聲音:“明白!師長,你就瞧好吧!保證讓小鬼子哭都找不著調!”
……
東面鬼子側翼三公里外。李雲龍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幾個團長道
李雲龍放下步話機,咧嘴一笑,“哈哈!總算輪到老子了!”
接著對身邊的幾個團長道:“師長命令,該咱們上場了!”
“告訴弟兄們,不準喊‘衝啊’,不準大聲喧譁!給老子悄悄摸上去,靠近了大!”
“一團左,二團右,三團中間!上!”
命令迅速傳達,三個團一萬多名戰士,如同暗夜中無聲的幽靈,從莊稼地裡躍出,利用夜色掩護,迅速向鬼子的側後方運動。
……
城牆上,林天看著遠處小鬼子攻勢不減,眉頭微皺。
他放下望遠鏡,對丁偉道:“老丁,你在這兒盯著,我去活動活動筋骨。”
“師長,你去哪?外面太危險!”丁偉忙道。
林天沒回答,只是走到城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背對著眾人,心念一動。
下一刻,一支造型修長、帶著光學瞄準鏡的M99半自動狙擊步槍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他之前打鬼子軍列截毒氣彈時兌換的,一直放在系統空間裡。
他拿起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裝上彈夾,拉栓上膛,然後走回觀察口。
丁偉一扭頭,看到他手裡的傢伙,眼睛頓時瞪大了:“師長,您這……這啥槍?哪來的?看著可真帶勁!”
林天把槍架在城垛上,透過瞄準鏡搜尋著目標,嘴裡隨口道:“山上撿的。”
“山上撿的?”丁偉一臉“你蒙鬼呢”的表情。
“還有嗎師長?給我也來一把唄?好久沒親手宰小鬼子了,我也手癢!”
林天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用腳往後隨意地踢了一下。
丁偉疑惑地低頭,藉著遠處爆炸的火光,看到牆根黑暗處似乎躺著一個長條形的物體。
他彎腰撿起來,入手沉甸甸的,赫然是另一支同樣的M99狙擊步槍,旁邊還散落著幾個彈夾。
丁偉:“……”
他抬頭看看正全神貫注瞄準的林天,又看看手裡的槍,識趣地沒再多問,只是咧嘴一笑,飛快地裝彈上膛,趴到了林天旁邊的垛口。
“砰!”
林天扣動了扳機。一聲略顯沉悶的槍響。
八百米外,一個正揮舞軍刀、嚎叫著督促士兵衝鋒的鬼子中尉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鋼盔上多了一個洞,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
“好槍法!”丁偉讚了一句,也迅速瞄準。
“砰!”又一個鬼子機槍射手腦袋綻開血花,歪倒在機槍旁。
兩人如同比賽般,開始用精準的點射,收割著城外火光映照下那些相對醒目的目標!
軍官、機槍手、擲彈筒兵、旗手……
“七個。”林天拉動槍栓,退出一顆滾燙的彈殼,低聲報數。
“八個。”丁偉不甘示弱,同樣拉動槍栓,他的目標是另一個揮舞手槍的曹長。
“嘖,丁大參謀長手挺穩啊。”林天瞄著一個正撅著屁股操作擲彈筒的鬼子兵。
“不過,我這第九個……是個技術兵種,難度分高點。”
“砰!”擲彈筒兵趴窩。
“師長您這是耍賴!”丁偉嘀咕著,迅速尋找下一個目標。
“我這第十個……是個軍曹,也算軍官!”
兩人一邊低聲鬥嘴,一邊不斷扣動扳機。
每一次槍響,幾乎都意味著一個鬼子戰鬥骨幹的隕落。
他們專打關鍵節點,雖然沒有重炮那樣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像兩把精準的手術刀,悄然削弱著日軍進攻的鋒銳。
丁偉又幹掉一個試圖重新架設機槍的鬼子,轉頭對林天道:“師長,幹比沒意思,來個彩頭?”
“甚麼彩頭?”林天頭也不回,又放倒一個。
“看這一晚上下來,誰撂倒的多!輸的……”丁偉眼珠一轉。
“輸的今晚給對方洗腳!怎麼樣?”
林天差點樂出聲:“丁大參謀長,你甚麼時候有這愛好了?行!就怕你到時候耍賴!”
“誰耍賴誰是孫子!”丁偉來了勁頭。
“就這麼定了!現在開始正式計數!我剛才那是……第十三個!”
“我第十六。”林天慢悠悠地報出一個數字。
“啥?您甚麼時候超過去的?”丁偉一愣。
“剛才你廢話的時候。”林天嘴角微翹,瞄準鏡十字線穩穩套住一個躲在土坎後、只露出半個腦袋觀察的鬼子軍官
“第十七。”
“砰!”
……
定縣東面戰場。
鬼子第27師團第3聯隊的攻擊序列,正全力向著前方八路軍的防線擠壓。
突然,側後方毫無徵兆地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
“哪裡打槍?”
“是側面!我們側面有敵人!”
“八嘎!是八路的伏兵!”
李雲龍的三個團如同三把尖刀,悄無聲息地插入了日軍進攻縱隊的側肋。
沒有震天的喊殺,只有精準的射擊和迅猛的掃射。
鬼子大部隊正在全神貫注攻擊正面,側翼防備空虛,頓時被打得人仰馬翻,隊形大亂。
“頂住!機槍,向側面射擊!”一個小隊長嘶吼著。
但黑暗中,子彈從意想不到的方向飛來,不斷有士兵倒下。恐慌在鬼子隊伍中迅速蔓延。
前線指揮官接到報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側面有大量敵軍?怎麼可能?他們的主力不是都在城裡嗎?”
他猛地意識到甚麼,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不好……我們中計了!定縣是誘餌!”
“快!給師團指揮部報告:我軍側翼遭敵重兵突襲,兩面受敵,疑似落入八路圈套!請求戰術指導!”
黑夜籠罩的平原上,戰局正在發生微妙的逆轉。
鬼子看似兇猛的兩路鉗形攻勢,其柔軟的側腹,此刻正被李雲龍這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切入。
而在定縣城牆上,一場別開生面的“洗腳賭約”狙擊賽,正伴隨著遠處愈發混亂的槍炮聲,悄然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