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9章 西域烽煙

2026-01-18 作者:西北毛哥

神功二年,三月初一。洛陽城春寒料峭,楊柳才抽出嫩芽,上陽宮中的臘梅卻已開到尾聲。

狄仁傑站在紫宸殿外等候召見時,看見幾個小太監正將凋謝的臘梅花枝搬出宮去。花瓣零落,碾入塵土,他忽然想起王德真臨死前說的那句話:“花開花落自有時,王朝興衰豈由人?”

“狄公,陛下宣您進殿。”內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紫宸殿內,武則天正在批閱奏章。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髮上。這位年過七旬的女皇,依然每日勤政不輟。

“懷英,坐。”武則天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安西四鎮的急報,你看過了?”

“臣已閱。”狄仁傑在繡墩上坐下,“龜茲、疏勒、于闐、焉耆四鎮同時叛亂,鎮守使或死或囚,突厥騎兵趁機南下,已威脅到敦煌。絲綢之路斷絕,商旅不通,西域局勢危矣。”

武則天從案頭拿起一份密報:“不止如此。高昌故地出現一支叛軍,首領自稱‘白衣天子’,說要重建高昌國。吐蕃也在蠢蠢欲動,松贊干布的孫子器弩悉弄親率大軍,已至青海。”

她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西域地圖前:“懷英,你看。從長安到西域,綿延萬里。若西域不保,則河西危矣;河西不保,則關中危矣。當年太宗皇帝徵高昌、平龜茲,方有今日之西域。如今……”

她沒有說下去,但狄仁傑明白女皇的憂慮。西域是大周的西大門,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要臣去西域?”

“不止是去,是要穩住局勢。”武則天轉身,目光如炬,“朕命你為安西道安撫使、黜陟大使,持尚方寶劍,總領西域軍政。蘇無名為副使,李元芳率一千精兵護衛。三日後出發。”

狄仁傑心中一震。安撫使已是重任,再加黜陟大使,等於將西域生殺大權盡付於他。這是何等的信任,也是何等的壓力。

“臣……恐難當此重任。”

“滿朝文武,朕能託付此事的,只有你。”武則天走回御案前,取出一枚虎符,“這是安西都護府的調兵符,可調動安西、北庭兩都護府兵馬。另外,朕已下旨,命右衛大將軍王孝傑率三萬精兵出隴右,為你後援。”

王孝傑?狄仁傑心中一動。此人原是太原王氏旁支,王德真案後受牽連,被貶為庶人。但武則天念其軍功,不久前重新啟用。派他去西域,是重用,也是考驗。

“陛下,王將軍他……”

“朕知道你在想甚麼。”武則天澹澹道,“王孝傑與王德真雖有親緣,但素來不睦。當年王德真打壓他,是朕提拔了他。這次,朕要看他如何選擇。”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懷英,朕給你全權。西域官員,凡有通敵叛國者,你可先斬後奏;凡有畏敵怯戰者,你可就地免職。朕只要一個結果:西域不能丟,絲路必須通。”

“臣遵旨。”狄仁傑雙手接過虎符,沉甸甸的,彷彿有千鈞之重。

離開紫宸殿,他沒有回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兵部。西域地圖、歷年戰報、官員名錄……他要儘快熟悉一切。

兵部郎中崔日用早已備好資料。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官員,是崔鵬的侄子,但在崔鵬案中檢舉有功,得武則天重用。

“狄公,這是安西四鎮的資料。”崔日用攤開地圖,“龜茲鎮守使獨孤峻,隴西人,軍旅世家,在龜茲八年。疏勒鎮守使張虔勖,原為裴行儉部將,驍勇善戰。于闐鎮守使論弓仁,是吐蕃降將,但忠心可鑑。焉耆鎮守使……”

他頓了頓:“是武攸暨,梁王武三思的堂弟。”

武攸暨!狄仁傑眉頭一皺。武三思雖死,但武氏勢力猶在。派武攸暨鎮守焉耆這樣的要地,女皇是何用意?

“焉耆情況如何?”

“最糟。”崔日用指著地圖,“焉耆叛亂最早,武攸暨被叛軍圍困在城中已半月。據最後的訊息,城中糧草將盡,恐怕……”

狄仁傑仔細檢視地圖。焉耆地處天山南麓,是通往龜茲、疏勒的咽喉。若焉耆失守,叛軍可長驅直入,威脅整個安西。

“王孝傑將軍的兵馬何時能到?”

“王將軍已從隴右出發,但沿途要過祁連山、穿河西走廊,最快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焉耆能守住一個月嗎?

狄仁傑沉思片刻:“傳令,我們不走河西走廊。改走青海道,經鄯州、都蘭,直插且末。雖然難走,但能節省十天時間。”

“青海道?”崔日用吃驚,“那條路要過吐谷渾故地,如今吐蕃勢力已滲透其中,危險重重啊!”

“顧不得了。”狄仁傑決然道,“我們必須趕在焉耆失守前抵達西域。準備吧,三日後出發。”

---

三月初四,清晨。洛陽城外,旌旗招展。一千精騎整裝待發,玄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李元芳一身戎裝,在陣前來回巡視,檢查裝備。

蘇無名正在核對隨行物資清單,見狄仁傑來,上前稟報:“老師,所需物資已備齊:糧食夠兩月之用,藥材、兵器、帳篷一應俱全。另外,陛下特賜駱駝一百峰,用於運輸。”

“好。”狄仁傑望向西方,天際灰濛濛的,不見朝陽,“這一去,不知何時能歸。”

“老師擔心西域局勢?”

“不止。”狄仁傑低聲道,“無名,你覺得這次叛亂,真是四鎮鎮守使無能嗎?”

蘇無名一怔:“老師的意思是……”

“龜茲獨孤峻,治軍嚴明,在龜茲八年,西域各族皆服。疏勒張虔勖,曾隨裴行儉大破突厥,身經百戰。于闐論弓仁,雖是吐蕃人,但歸順以來屢立戰功。武攸暨雖出身武氏,但也非庸才。”狄仁傑緩緩道,“四人同時出事,四鎮同時叛亂,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有人幕後操縱?”

“而且不是一般人。”狄仁傑翻身上馬,“能在萬里之外的西域同時發難,此人勢力之廣,謀劃之深,恐怕不在王德真之下。”

隊伍啟程。馬蹄踏碎春泥,揚起陣陣塵土。狄仁傑回頭望了一眼洛陽城,那座巍峨的城池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這一別,或許就是永訣。

但他沒有猶豫,策馬向西。

前路漫漫,烽煙已起。

---

十日後,隊伍抵達鄯州(今青海樂都)。這裡是青海道起點,再往西,就是吐谷渾故地,如今吐蕃勢力範圍。

鄯州刺史宇文融出城迎接。這個胡漢混血的官員,對西域情況瞭如指掌。

“狄公,不能再往前了。”宇文融憂心忡忡,“前方都蘭一帶,上月出現大批吐蕃騎兵,已截斷道路。下官派了三撥探馬,只有一撥回來,說吐蕃在都蘭設了關卡,盤查極嚴。”

李元芳道:“不過千餘吐蕃兵,我們有一千精騎,何懼之有?”

“將軍有所不知。”宇文融搖頭,“都蘭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而且……探馬回報,吐蕃軍中似有漢人將領。”

“漢人?”狄仁傑眼神一凝,“可看清樣貌?”

“離得遠,看不清。但聽口音,像是關中人士。”

關中漢人,在吐蕃軍中為將……狄仁傑心中警鈴大作。這絕非尋常叛亂,而是裡應外合!

“宇文刺史,還有別的路嗎?”

“有。”宇文融指向西南,“走大非川,繞道柏海。但那條路要翻越積石山,這個季節山上還有積雪,極難行走。而且……”

“而且甚麼?”

“大非川是當年薛仁貴大敗之地。”宇文融聲音低沉,“當地人說,每逢月夜,能聽到戰死將士的哀嚎。商旅皆避之。”

李元芳冷笑:“我等行伍之人,豈懼鬼神?就走大非川!”

“不可。”狄仁傑卻道,“吐蕃既在都蘭設卡,必料到我等會繞道。大非川險要,若設伏兵,我軍危矣。”

他沉思片刻:“宇文刺史,鄯州可有熟悉小路的本土嚮導?”

“有倒是有……”宇文融猶豫,“有個老獵人,叫扎西,是吐谷渾人,常年在山中打獵,對小路瞭如指掌。但他脾氣古怪,要價極高。”

“請他來。”

不多時,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被帶來。他身材矮小,背微駝,但眼神銳利如鷹。見到狄仁傑,也不跪拜,只微微躬身:“大人找我?”

“老先生請坐。”狄仁傑讓座,“我們要去西域,都蘭路斷,大非川恐有埋伏。你可知道其他小路?”

扎西打量狄仁傑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條路。第一條,走都蘭,必死。第二條,走大非川,九死一生。第三條……”

他頓了頓:“走‘魔鬼城’,穿過柴達木盆地,從且末進入西域。這條路,十死無生。”

“魔鬼城?”蘇無名疑惑。

“那是一片荒漠,中有古城廢墟,常起怪風,飛沙走石,人畜入內,多迷失而死。”扎西道,“但若運氣好,二十日可到且末,比大非川快五日。”

狄仁傑與李元芳對視一眼。魔鬼城……聽起來確實危險。但眼下,似乎別無選擇。

“老先生可願為我們帶路?”

扎西盯著狄仁傑:“大人真要冒險?”

“為救西域萬千百姓,冒點險值得。”

扎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老漢我活了七十歲,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官。我帶你們去!但醜話說在前頭,進了魔鬼城,生死由天。而且……”他伸出巴掌,“五百兩銀子,少一文都不去。”

“給他。”狄仁傑對蘇無名道。

扎西收了銀子,道:“三日後出發。我要準備些東西:足夠的清水、駱駝刺、還有……黑狗血。”

“黑狗血?”

“魔鬼城裡有不乾淨的東西。”扎西神秘地說,“黑狗血能辟邪。”

當夜,狄仁傑在鄯州驛館休息。窗外風聲呼嘯,彷彿真的有鬼魂在哭泣。他輾轉難眠,起身點亮油燈,再次研究西域地圖。

魔鬼城位於柴達木盆地東北,是一片風蝕地貌。地圖上標註著:“此地多流沙,常起怪風,商旅不行”。

真的要走這條路嗎?

正猶豫間,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狄仁傑勐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從窗前掠過!

“誰?!”他拔劍追出。

庭院中月光如水,樹影婆娑。一個黑衣人站在院中,背對著他。

“狄公不必驚慌。”黑衣人轉身,揭下面巾——竟是宇文融!

“宇文刺史?”狄仁傑收劍,“深夜來訪,有何要事?”

宇文融低聲道:“下官有要事稟報。關於那個扎西……”

“扎西怎麼了?”

“下官查過,扎西確實是老獵人,但他兒子……”宇文融湊近,“他兒子在吐蕃軍中為將。”

狄仁傑心中一凜:“你是說……”

“下官不敢妄斷。但扎西主動要求帶路,又要走魔鬼城那條絕路,實在可疑。”宇文融道,“狄公,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多謝提醒。”狄仁傑拱手,“此事我自有分寸。”

宇文融告退後,狄仁傑陷入沉思。扎西的兒子在吐蕃軍中……是巧合,還是陰謀?

第二日,狄仁傑單獨召見扎西。

“老先生,聽說令郎在吐蕃軍中高就?”

扎西臉色一變,隨即恢復平靜:“大人訊息靈通。不錯,我兒在吐蕃為將。但他是我兒,我是我。大人若不信我,另請高明便是。”

“並非不信。”狄仁傑澹澹道,“只是好奇,老先生既為唐人嚮導,兒子卻在敵國為將,不覺得為難嗎?”

扎西長嘆一聲:“大人有所不知。三十年前,吐谷渾亡國,我族人四處流散。我帶著妻兒逃到鄯州,以為能過安穩日子。但唐官欺壓,賦稅沉重,我兒一怒之下,投了吐蕃。他說,在吐蕃,吐谷渾人還能當人。”

他眼中含淚:“這些年來,我父子雖各為其主,但血脈相連。這次我答應帶路,一是為那五百兩銀子,給我孫兒治病;二也是想……若唐軍能收復西域,或許有一天,我兒能回來。”

他說得懇切,不似作偽。但狄仁傑辦案多年,深知人心難測。

“老先生,三日後出發。若一路平安,到了且末,我再給你五百兩,給你孫兒請最好的郎中。”

“多謝大人!”扎西跪地磕頭。

三日後,隊伍從鄯州出發,向西進入柴達木盆地。起初還有零星的草地、灌木,越往西,越是荒涼。第四日,眼前出現一片奇特的景觀:無數土丘林立,風蝕成各種形狀,如城堡,如怪獸,如鬼影。

魔鬼城,到了。

扎西讓隊伍停下:“從這裡開始,要跟著我走,一步不能錯。記住,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都不要離開隊伍。”

他取出一隻黑狗血浸泡的布條,分給眾人:“系在手腕上,可辟邪。”

隊伍緩緩進入魔鬼城。風蝕的土丘高達數丈,形成迷宮般的通道。風聲在土丘間穿梭,發出嗚嗚的怪響,真的像是鬼哭。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但魔鬼城中卻陰森森的。蘇無名忽然拉住狄仁傑:“老師,你看那邊!”

狄仁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座土丘後,隱約有白影晃動。

“是風聲吧。”李元芳道。

但下一刻,那白影竟飄了出來——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長髮遮面,在土丘間飄忽不定!

“鬼……鬼啊!”有士兵驚呼。

“不要慌!”狄仁傑喝道,“列陣!”

士兵們勉強鎮定,列成防禦陣型。那白衣女鬼卻不停下,徑直飄來,越來越近。忽然,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七竅流血!

“還我命來……”她發出淒厲的叫聲。

幾個士兵嚇得轉身就跑,陣型大亂。

“站住!”李元芳厲喝,但已阻止不了。

就在這時,扎西忽然舉起一個銅鈴,用力搖響。鈴聲清脆,在魔鬼城中迴盪。那白衣女鬼聽到鈴聲,發出慘叫,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是幻術!”狄仁傑恍然,“有人在此裝神弄鬼!”

扎西喘息道:“快走!這裡不能久留!”

隊伍加快速度。但沒走多遠,前方忽然出現一支人馬,攔住去路。約三百騎,黑衣黑甲,手持彎刀,正是吐蕃騎兵!

為首一員將領,三十餘歲,面如刀削,眼如鷹隼。他說的竟是漢語:“狄仁傑,等你多時了。”

狄仁傑策馬上前:“閣下是?”

“吐蕃論欽陵麾下,萬夫長達扎路恭。”將領冷笑,“不過,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宇文恪。”

宇文?狄仁傑勐地回頭,看向隊伍中的宇文融。只見宇文融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他是你甚麼人?”

“是……是我堂弟。”宇文融顫聲道,“但他二十年前就投了吐蕃,我與他早已斷絕關係!”

宇文恪大笑:“堂兄,何必如此絕情?當年若不是我投吐蕃,你們宇文家能在鄯州立足嗎?”

他轉向狄仁傑:“狄公,我敬你是個人物,不想殺你。只要你交出安西都護府的調兵符,我放你一條生路。”

原來如此!他們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調兵符!沒有調兵符,狄仁傑到了西域也調不動兵馬,西域必失!

“休想!”李元芳拔刀,“要調兵符,先問過我手中刀!”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宇文恪一揮手,“放箭!”

吐蕃騎兵張弓搭箭,箭如飛蝗。唐軍舉盾防禦,但魔鬼城地形狹窄,施展不開,頓時陷入被動。

扎西忽然大喊:“大人!跟我來!”

他策馬衝向一條狹窄的通道。狄仁傑知道別無選擇,下令:“跟上!”

隊伍衝入通道。這通道僅容兩馬並行,兩側土丘高聳,吐蕃騎兵無法展開。箭雨暫時止住。

但通道盡頭,竟是一處絕壁!高約十丈,無路可走。

“扎西!你……”李元芳怒視扎西。

扎西卻翻身下馬,在絕壁下摸索片刻,用力一推——竟推開一道暗門!

“快進來!”

眾人湧入暗門,發現裡面是個天然洞穴,寬敞乾燥,可容數百人。扎西最後一個進來,關閉暗門。

“這是我年輕時打獵發現的。”扎西喘息道,“外面的人找不到這裡。”

李元芳揪住他的衣領:“你兒子在吐蕃軍中,你又知道這個洞穴……說!是不是你通風報信!”

“冤枉啊!”扎西急道,“我若害你們,何必帶你們來此避難?”

狄仁傑拉開李元芳:“元芳,放開他。”他盯著扎西,“老先生,你究竟是誰?”

扎西沉默良久,終於道:“我……我是吐谷渾最後一任可汗的侍衛長。三十年前,吐谷渾亡國,我護著可汗幼子逃出,隱居鄯州。這魔鬼城中的密道,是當年吐谷渾人為了躲避唐軍而挖的。”

他老淚縱橫:“我兒投吐蕃,不是貪圖富貴,是要借吐蕃之力,復我吐谷渾國。這次,宇文恪找到我,以我孫兒性命要挾,要我引你們入埋伏。但我……我實在不忍心害狄公這樣的好官啊!”

“所以你將我們引入這洞穴?”

“是。這裡另有出口,可通往且末。”扎西道,“但我若帶你們出去,我孫兒就……”

狄仁傑沉吟片刻:“宇文恪抓了你孫兒,關在何處?”

“就在都蘭,吐蕃大營中。”

“好。”狄仁傑眼中閃過決斷,“元芳,你帶五百人,從密道出去,偷襲都蘭大營,救出扎西的孫兒。無名,你帶三百人,在此堅守。我帶二百人,繼續前往且末。”

“大人,太危險了!”李元芳急道,“您只有二百人,若再遇伏兵……”

“顧不得了。”狄仁傑道,“西域危在旦夕,我必須儘快趕到。記住,救出人質後,不要戀戰,速來與我會合。”

他拍拍扎西的肩:“老先生,多謝你。你的孫兒,我們一定救出來。”

扎西跪地磕頭:“大人大恩,老漢來世再報!”

當夜,隊伍兵分三路。狄仁傑帶著二百精銳,從另一條密道悄然離開魔鬼城,繼續向西。

月色下,魔鬼城的土丘如同無數跪拜的巨人。風聲嗚咽,彷彿在訴說千年的秘密。

狄仁傑回望來路,那裡,李元芳已踏上救人的征途。而他,將走向更深的西域,走向那未知的烽煙。

前路艱險,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他是狄仁傑。

因為,這萬里河山,需要有人守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