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九也是這麼認為的。
還沒見黎焰,他就已經非常不喜了。
自己老婆都護不住,算甚麼男人?
那孩子也是沒眼光,嫁誰不好,偏嫁到黎家!
如果不是南月早先在玄鐵劍的劍柄上嵌了塊護魂石,他都沒機會見到她。
可能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氣悶揪心。
因此,當隱九跟四大宗門的隊伍到達松鶴鎮時,見到和小丫頭一同前來的黎焰,他的臉顯而易見的沉了下來。
但黎南珠這會的注意力全在四大宗門的隊伍上,沒看到隱九的神情變化。
她就覺得,她家這老祖宗來的這一手可真夠大的,也是沒想到,他竟然能靠一己之力把四大宗門都帶過來。
號召力這麼強的嗎?
人緣這麼好的嗎?
黎南珠確實是這麼想的,她以為,把這麼多人集結過來,全靠隱九的好人緣,說不定因此還送出去不少好酒呢。
老祖宗這回下了血本了。
就是站在太玄宗前面的那位,讓她看著很不順眼。
是清音!
黎焰也看到了,並且也知道了她差點殺了女兒的事。
冷冷瞥了對方一眼,轉身到隱九近旁,恭敬行了一禮,“老祖。”
隱九很不想答應,低聲訓斥黎南珠,“你把他帶來作甚?”
黎南珠湊近隱九,輕聲為自家老爹求情,“我爸他想跟您聊一聊,等這邊事情結束,您跟我們回黎家族地唄。”
說完還祈求的眨了眨眼。
想到小丫頭說過的院子裡埋的桃花酒,隱九到底是沒一口回絕,只道,“等這邊結束再說。”
然後將他要到的那些賠償,很隨意的扔給了黎南珠,“這給你的,收好。”
著重指著其中一個儲物戒,“這是飄渺宗的華成道君送你的見面禮,吶,就那個老頭,看到嗎?臉上褶子最多的。”
華成:.......
老夫身上難道只有這一個特徵能拿來說?
生氣倒不至於,畢竟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從隱九的嘴裡就不可能出來甚麼好聽的話。
得了人家一堆法器,黎南珠恭恭敬敬給人施了一禮。
“行了,你就在我身邊待著,其它地方都不要去。”
裴涯已經派人前去查探,最後確定,那家雜貨鋪的後院確實是一處秘地的入口。
只是戒備森嚴,沒能溜進去細查。
不過從做出決定到過來,他們也並沒耽擱太久,算的上是突襲。
更何況‘松鶴鎮’這三個字,還是臨出發前,隱九告訴裴涯的。
四大宗門這段時間全都關門閉戶,根本不知道禪宗的老巢在哪兒,自然,也就不存在訊息外露了。
當然也不排除有內鬼,但隱九分別叮囑了四大宗門的幾個掌權人盯著,這種情況下,沒人會自投死路。
依照原計劃,清音和華成兩名化神打頭陣,後面是四大宗門的數十名元嬰,之後是金丹,築基守在周圍,謹防凡人闖入。
黎南珠躍躍欲試,她也想進去。
這時黎焰開口道,“估計裡面不會有太多人,他們非常狡猾,找了很多地方藏身......”
“用得著你說?”
只是根據小丫頭的猜測便冒然帶人過來,這行為怎麼看都有些衝動了。
真的衝動嗎?
才不是!
隱九一來是想為自家小丫頭所在的族地肅清潛在危機,二來則是讓四大宗門動起來,別再佔著茅坑不拉屎,做縮頭烏龜。
只要這兩點完成了,其它都不算甚麼。
就算說他利用四大宗門他也不在意。
隱九一臉嫌棄的看向黎焰,“你是不是被關了太久,腦子關傻了?”
此時沒有外人,他這才細細打量這小子。
外貌的話,定然是不差的。
南月就很看重這個,長的不好的,就算有再多優點,她都不考慮。
虞家她那位發小,就曾說過她膚淺。
但她一點也不以為意,只說跟著自己的眼睛走有甚麼錯?
他們的直系後代,定然也跟她一脈相承,都是外貌協會的。
“你這金丹......”
“老祖,我爸昨天才渡的雷劫。”
雷劫?
隱九微微皺眉,怎麼感覺好像忘了甚麼事。
想了一會,一拍額頭,“糟了!我把那小子給忘了。”
他離開前劫雲都要匯聚了,說好了給他護法的.......
黎南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她也想起來了。
當然她並不知道林垚要渡劫,她只是在老祖出現的那一刻,總覺得她應該有事要問他。
後來被她和老祖的真實關係打斷,再加上其它事情,就更想不起來了。
這會兒抽著嘴角問,“您......把他扔哪兒了?”
隱九有點心虛,那個小秘地說隱蔽也還算隱蔽,但也不能完全保證沒一個人發現。
如果那樣,他還設甚麼陣法,找甚麼傳人?
他帶林垚剛開始過去時,周邊還是有幾個修士在轉悠著找東西的,不過因為有他在,他們立馬嚇跑了。
林垚破陣的那些天,也沒人過去。
之後又給他圈了塊地方練習刀法和修煉,一直到練氣大圓滿即將築基,方圓百里也沒人。
所以......
他渡劫的時候應該也不會有誰過去的.......吧?
心裡這麼想,卻又完全不敢打包票。
“甚麼扔哪兒,不是說了讓他去破陣嗎?那小子笨的很,我來的時候都沒破開呢。”
說這話時,隱九沒敢跟小丫頭對視。
恰好黎焰發現不對勁,開口問道,“珠兒,你說的是誰?”
隱九立馬轉移火力,衝黎焰氣道,“這還用問嗎?你家白菜要被豬拱了。看看你這爹當的,啥也不知道,你說你能幹點啥?”
黎焰:.......
他一下慌了,瞪大眼盯著黎南珠,緊張的問,“他是誰?不對,這不是誰的問題,你知道你今年多大麼?還這麼小你談甚麼戀愛?跟誰學的?”
“就是,好的不學竟學這亂七八糟的。”隱九點頭附和。
黎焰繼續問,“他誰啊?你快說。”
“這我知道,他叫林垚,就凡間一普通人家的小子,剛開始修行。你閨女本事可大了,做了人家的引路人。”
隱九在黎南珠開口前再次插嘴,並且最後一句很是陰陽怪氣。
黎焰皺眉,女兒把江海父子父女三個引上修行路他可以理解,也贊同她這麼做。
但是其他人......
怎麼能隨意干涉別人的命運呢?
黎南珠翻個白眼,一句話直接揭露了隱九想要掩蓋的事實真相,“你把林垚給忘了,他當時是不是在渡劫?”
她可還記得呢,剛剛是她提起她爸渡劫,老祖才想起的林垚。
身邊沒人護法,也不知他有沒有成功渡過,會不會有人聽到動靜,趁火打劫呢?
被黎南珠擔心的林垚,這會確實被三個人給圍住。
因為雷劫,秘地的其他人都有注意到這裡。
但就像隱九以為的那樣,大多數人都知道這邊有個大佬,很自覺的不往這邊靠。
只有極少數幾個,在雷劫即將結束時,悄悄的摸到附近,想看看渡劫的是誰。
他們一開始沒想幹甚麼,就想辨認一下,對方背靠大佬,以後要是遇到要麼結交,要麼避開。
就是這麼現實,沒辦法。
林垚以為隱九在,對周圍完全沒防備。
直到渡劫結束,調息完成,換了身衣服找了一圈沒找到人,這才察覺不對勁。
同樣察覺不對勁的還有躲在暗處觀察他的那三人。
互相對視了下眼神,他們立刻改了主意。
有位大佬當靠山,要麼是師父,要麼是家裡的長輩。
他們猜測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這小子太年輕,看著也眼生,那就必然是之前家裡把他保護的太好,沒有放出來。
就連這次出門也是跟著長輩的。
但那位大佬.......好似不告而別了?
“你們說,那大佬是真走了,還是有意在磨練他?”
這誰也說不好。
他們是希望那大佬是真的離開了的,這樣就能把這小子身上的好東西給搶走。
這種事他們做慣了,身上都有改變面貌的膏藥。
易容去搶劫,也不傷人性命,事後便也不會有甚麼麻煩。
最主要的是,能白得不少好東西。
世家大族,四大宗門的子弟,他們搶過不少。
也是靠著這些東西,順利進階築基,並且還很有可能再進一步。
而且他們搶劫也有講究,很貴重有特徵的法器法寶不搶,因為搶了也不敢用,就算是拿出去賣都不行。
因為很有可能會被人順藤摸瓜的給找到。
所以他們最常搶的是丹藥和靈石。
比如現在,雖然對林垚手裡的大刀非常眼熱,但沒一個想搶的。
“再看看,那個大佬要是真走了,咱們就......”
那人說著做了個打暈的手勢。
在他們看來,這個剛築基的小子就是個小菜鳥,對於經驗老道的他們來說,收拾這樣的小傢伙再簡單不過了。
為了驗證那大佬真的走了,他們其中的兩個,還特意去找了一隻妖獸趕過來。
林垚第一次直面身高達三米的大熊,說不害怕是假的。
但是,當他聞到大熊身上濃烈的血腥味時,敏銳的發現,朝著他張大嘴吼叫的大熊,雙腿在顫抖。
他心裡害怕,但他腿沒抖。
上下看了大熊一番,前面沒傷,但有血滴在腳後跟,就這麼一會的時間,都有一堆了。
看來傷口在後背。
他收回刀放在身前,從儲物戒摸出一瓶療傷丹,對大熊道,“你要不要先把血止住再跟我打?”
大熊:.......
妖獸長到一定時間,很多都會長出靈智。但就算沒有靈智,它們也能敏銳的察覺出人類對自己是善意還是惡意。
這個雖然跟之前砍它的是一樣的人,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溫和,沒有惡意。
大熊茫然閉上嘴巴,不再嘶吼,只是警惕又茫然的看著林垚。
林垚開啟瓷瓶的蓋子,裡面冒出一股吸引熊的藥香。
大熊抽了抽鼻子,遵循本能上前。
看著越來越近的大熊,林垚的心撲通撲通直跳,他在想,要是這個大傢伙一巴掌扇過來,他能躲過的機率有多大。
能用刀把它的手砍斷的機率又有多大?
想這個幹嘛?
放地上不完了。
這想法一出來,林垚立刻把瓷瓶放到地上,迅速後退。
大熊走到瓷瓶跟前,很費勁的彎腰捏起,然後一股腦的把療傷丹倒入了嘴中。
倒完之後看向林垚,黑漆漆的眼珠子帶著渴望,明顯還想要。
林垚一本正經的跟它解釋,“是藥三分毒,不能多吃。”
大熊當然是沒聽懂,不過吃完他的東西,後背不疼了。
這大傢伙也有點腦子,知道眼前的人類對自己沒惡意,便主動轉過身,背對著林垚坐在了地上。
這是......讓他幫它看傷?
傷口斜著在後背劃下,皮肉翻卷,最深的地方儼然能看到骨頭了,很是瘮人。
林垚蹙眉。
剛踏上這條路的他,還不清楚很多修士為了鍛鍊自己,會專門去挑戰一些妖獸。
所以為甚麼妖獸一看見人類就又追又打,因為不主動,它們就會被打。
而妖熊又是一些築基修士的首選。
林垚不懂這些,他以為這大熊是不小心碰到的修士,雙方打鬥造成了它後背的傷。
“上藥會有點疼,你別動啊。”
林垚翻出止血散,看著大熊的大腦袋點了點,輕輕舒出一口氣。
還好,這傢伙能聽懂。
他在這邊給大熊處理傷口,一人一熊和諧相處,把在暗處觀察的三人看的直皺眉。
搞甚麼?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竟然拿了一整瓶的療傷丹給一隻熊,還給它處理傷口.......
這是正常修士能幹的事?
原本還想著靠這隻熊詐一詐躲在暗處的大佬,但誰能想到,這小子不按正常出牌。
竟然還跟熊說起了話,他是不是傻?
“現在怎麼辦?”
再去引妖獸顯然行不通,誰知道他會不會又跟人和諧相處呢?
“再觀察一天,要是那大佬還不出現,我覺得十有八九是走了。可能就是帶他來渡劫,等結束就把他留在這裡歷練。”
其他兩人也這麼認為。
於是,他們暗地裡又跟了林垚一天,看著他給熊治好傷,送它回去,再回到自己渡劫的地方,然後練習刀法......
最終確定,那大佬確實離開了。
那還有甚麼好說的,上吧。
療傷丹可是修士的必備丹藥,他都能拿來喂熊了,肯定帶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