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秘境外面的兩名金丹,收到法華寺傳來的訊息,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那些人搶先他們一步進入秘境,本就該死,憑甚麼還要放過他們?
雖然他們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可萬一呢?
萬一有漏網之魚,他們還真就這麼眼睜睜讓他們平安無事離開?
那不能夠!
不過,法華寺被圍,他們也都聽說了,也知道陣仗搞的特別大,即便他們是修士,但對上軍方那些槍炮武器,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死我活的結局,不是他們想要的。
而對於引起這次事件的起因,兩人看法倒是一致。
“我早就說過,普通人即便是測出了靈根,可因為沒被靈氣滋養過,即便是挖了,作用也不大。”
另一人附和道,“沒錯,但偏就有人一意孤行,非要這麼做。這下好了,引來災禍了吧。”
說著兩人同時扭頭看向三公里外的考古隊。
那些人挖了一個月,竟然還真挖出了一個古墓,而且還是一個沒被盜墓賊破壞過的原始古墓。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整個考古隊都沸騰了。
同時,也吵的要死。
看他們那小心翼翼慢吞吞的樣子,都不知道要挖多久才能全部挖完。
但毫無疑問的是,等秘境關閉,他們肯定挖不完。
所以到時如果有第一批進去的小魚出來,他們還真不能保證,可以悄無聲息的把魚摁死,而不驚動這些普通的考古人員。
法華寺那邊的事還沒完全過去,他們這些修士,還不敢頂風作案。
其中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修士道,“我覺得,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先不去考慮,我對雲卓有信心,幾條小魚小蝦,還不足以難倒他。”
“也是,以雲卓的修為和手段,確實不用我們多操心。”
兩人放心了,隨後閉眼打坐,進入冥想。
秘境裡。
江琉川的雷劫即將進入尾聲,但讓黎南珠失望的是,那幫人竟然沒有過來圍攻。
山谷周邊空空蕩蕩,除了他們幾個,一個生物都沒有。
謝北跟孟翔傳音嘀咕,“這是被咱們給打怕了,不敢來了?”
“可不咋滴,原本還想再發一波橫財的,可惜了。”
孟翔摸著下巴,一臉的惋惜。
只是眼底眉梢透露的光彩,卻是興奮的。
為了提升他們這一支小隊的戰鬥力,在決定讓江琉川在秘境渡劫之前,黎家姑娘也給他們各分了一些龍鱗果。
因此,他和謝北等四個人,如今已是築基後期、接近大圓滿的修為了。
哎呀呀......
原本進秘境雖說主要是護著葉高,但也不乏想要尋找點機緣。
沒想到,最大的機緣竟然是黎家姐弟。
作為散修,在資源和功法都有限的前提下,他們幾個能到達築基中期已是不易。
為甚麼那麼支援葉文理與黎家合作?
還不是想著,有可能的話,求得幾枚上品丹藥來提升修為。
甚麼?
黎家即將滅門,如今處境不妙?
人家若是正鼎盛,還能瞧的上葉文理和他們這幾個散修?
錦上添花他們做不到,那就雪中送炭賭一把!
看,這不就賭贏了!
孟翔與謝北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均透著一抹驚喜。
下一步,就是把小川這傻小子騙過來當自己半個徒弟。
然後,兩人視線不約而同的放到了山谷陣法中央的人身上。
還有最後兩道雷劫,但江琉川已經被劈的有些眯瞪了。
他高估了自己。
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強度和承受力要比葉高好的多,他一個弱雞都能撐過的築基雷劫,他一個劍修會撐不過?
簡直是開玩笑。
鑑於他的過分自信,黎南珠本想給他十個法器輔助的,最後也只給了六個。
好在,她的法器跟葉高的相比要強的多,六個法器幫著江琉川撐過了足足十二道雷劫。
之後,就得他硬抗了。
挨劈的第一下,江琉川就後悔了。
他真想回到渡劫之前,二姐給他法器的那時候,他一定不會再嘴硬,一定會厚著臉皮多討要幾件。
唉......
可惜啊,世上沒有後悔藥。
但為了不讓二姐看扁自己,也為了證明他沒吹牛,他就是能硬扛著撐過去。
於是,江琉川扯下了被他纏在腰間的那把軟劍。
黎南珠的母親總共留下了兩把劍,玄鐵劍是她母親慣用、並打算鍛造為本命劍的法寶,這把當然是歸她所有。
而那把軟劍,是母親祖上傳下的,按說,即便她自己用不慣,也應該珍藏。
但黎南珠完全沒這想法,無意中拿給小川使用時,看他喜歡,也用起來順手,就乾脆送他了。
家族都快要滅亡了,還留祖傳之物幹甚麼?給別人搶嗎?
所以把軟劍送出去,她一點不心疼。
注入一絲靈力,軟劍立刻繃直,鼓盪如風。
江琉川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劍身在嘴邊親了口,小聲嘀咕了句,“老夥計,現在就靠你了!”
劍身有道銀光不經意間閃過,很快又消失不見。
一直關注著江琉川的黎南珠眯了眯眼,是錯覺嗎?
應該不是。
那把軟劍的劍身到底是甚麼鍛造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沒注入靈力的情況下,纏在腰間會柔軟如絲。可一旦拿下,注入靈力,就立刻鋼直如鐵,且鋒利無比。
起初給小川的時候,這小子很喜歡把靈力注入劍身的時候,那種唰的一下繃直的感覺。
他覺得很好玩。
所以剛拿到手時,他不斷的注入靈力又收回,軟劍也跟著繃直又軟下來,玩的不亦樂乎,很是喜歡。
對這個弟弟,黎南珠總是會給予最大的寬容。
所以不管是出於甚麼原因,反正他喜歡,那就送他了。
反正這把劍,在她這裡,大多數時候都是躺在儲物戒,不動的。
如今面對浩瀚強大的雷劫,黎南珠再看向這把軟劍時,總覺得有一種無上戰意,從劍身,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難道,這把劍裡有劍靈?
此時江琉川已經舉著震盪開來的軟劍迎上了雷霆,一人一劍,那飛身而上的氣勢,那戰意,讓在四周護法的他們,看了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噼啪!嘭!
手臂粗的雷霆一下就把江琉川給打落在地,但那把劍,卻在被雷霆擊中後,又閃過一道銀光。只是不仔細看的話,會以為是雷霆留在劍身上的電蛇。
但黎南珠卻看的很清楚,她非常確定,那是劍身裡面發出的。
江琉川被劈的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正巧,噴在了劍身上。
劍身輕輕一抖,鮮血滑落,銀光閃過,軟劍再次乾淨的不染塵埃。
黎南珠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她很確定自己沒看錯,剛才的那一抖,是軟劍自己抖的,小川並沒動。它似乎還有些嫌棄小川吐出的那口血,好像在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掌控。
如果這把軟劍有靈,那它就是不肯吸收小川的血,不願認主。
黎南珠蹙眉,母親祖上留下的劍,不會是隻認南家血脈吧?
或者是,只認母親這一脈?
如此說來,只有她才能滴血認主了?
這把軟劍具體是個甚麼情況,黎南珠目前無暇顧及,因為傻小子被劈地上後,又不服輸的爬起來,在下一道雷霆下來時,再次舉劍迎上。
而且,他還施展了南家劍法裡的一招戰月。
看著就像是在跟雷霆宣戰,分個高下。
雷霆似乎被他給激怒,呼嘯著,一道比一道更粗更猛的閃電劈下,似要把這小子給撕碎。
那猛烈兇猛的勁頭,可比葉高渡劫的時候要厲害的多。
把周圍一眾護法的,看的目瞪口呆。
李藝瑤下意識把手塞入嘴裡咬住,怎麼辦?
她害怕渡劫了!
突然眼前一黑,一隻溫熱的手掌遮住了她眼睛。
李藝瑤眨眨眼,睫毛掃過眼前的掌心,令那隻手抖了下。
她扭頭看向葉高,疑惑道,“你幹甚麼?”
葉高放下手卻扶著她的肩膀轉過去,面無表情道,“別看了。”
那小子現在已經被劈的身上不著寸縷,啥啥都露了出來,黎南珠和江琉玉是他姐姐,看一眼沒啥,你怎麼也跟著看的目不轉睛!
就那麼好看?
李藝瑤不知道他心裡的真實想法,以為是怕自己看了稍後不敢渡劫。
就心有餘悸的點頭道,“好,我不看。”
葉高見她這麼聽話,臉上的神色緩了不少。
想到之後不久她也要渡劫,但看江琉川如今這雷劫的程度,很怕李藝瑤的也跟這個一樣。
江琉川皮糙肉厚,拿著劍硬抗都能抗十多道。
可李藝瑤就完全不同了,如果到時她也是這種強度的雷劫,很可能撐不過。
葉高低頭扒拉了下自己的儲物戒,從裡面翻出這段時間‘打劫’來的各類法器法寶,全一股腦塞李藝瑤手裡,“這些你先拿著,回頭渡劫的時候能用到。反正都是搶的那些人的,出去了咱也用不了。”
主要是現在的法器法寶實在稀少,進來的那些世家子弟,包括葉家人,但凡身上帶的,基本都是祖上傳下的,有印記,也有數。
所以一開始,葉高他就沒打算拿出去。
李藝瑤也不客氣,一個一個看過,然後再逐一收起來。
邊收還邊問他,“葉家進來的那些人,全都殺光了嗎?”
她已經知道葉家少主葉峰,被葉高和黎南珠給殺了。
為防止出去後被葉家主找麻煩,但凡進來的葉家人,葉高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還有最麻煩的兩個人沒找到。”葉高忍不住蹙眉,“他們是葉峰隔了一層的堂叔,修為都在築基後期,想要殺了他們倒是不難,但難就難在,他倆很會躲。”
別看葉家也是跟其它世家齊名的修仙世家,但實際根本心不齊。
除了葉家先祖傳下的必修功法外,之後數百年來,一些後代子孫在外歷練找到的功法武學,基本都不會上交,只留著自用或給自己的嫡系子孫。
其它支的想要也可以,拿東西換。
葉高說的這兩人,他們跟葉峰這一支也是分開的,而且還有一點自己私藏的功法。
善於消除痕跡和隱蔽行蹤。
要不然,就憑謝北和孟翔他們,早找到人給殺了。
“那怎麼辦?要是讓他們出去,葉叔不就危險了?”
為了麻痺葉家嫡支,葉文理之前對他們幾乎有求必應,無論要多少錢,他眼都不眨一下就給。
找黎老爺子給葉高調理身子,他還特意去請示了葉家主,滴淚橫流的哭訴,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就想讓他好好的活著,別的甚麼都不求。
那時葉高的身體根基都幾乎被毀,不調理的話,確實活不過兩年。
葉家主看在葉文理是賺錢的一把好手,同意了。
所以後期有人給葉家主稟報,說葉高這一年幾乎都沒在京都,跑去了沐陽。
葉家主也依舊沒放在心上。
全因葉文理之前一直愁眉苦臉的跟人哭訴,他兒子那身體,也不知能不能撐過十八。
葉高去年正好十八歲,葉家主便以為,葉文理在求著黎老爺子,給葉高續幾年命。
所以長期待在沐陽,不奇怪。
那破身體,即便是有了點修為都不一定能好,值得他重視嗎?
可是現在,不被他重視的葉高,竟然築基了。
即便葉高沒殺葉峰,就憑他築基這一點,也充分表明了葉文理的反叛之心。
所以只要那兩個人出去,葉文理就完了。
現在還不到攤牌的時候,他們的羽翼也還未豐滿,跟葉家主硬碰硬的話,根本就碰不起來。
更何況還有個金丹的老祖。
因為嫡支一脈從根上就爛了,那位老祖即便也同樣是葉文理的老祖,卻對他們入世的旁支坐視不理,即便是靈根不錯,有天賦的後代,可也沒想著接進族地集中培養。
對於他們的自相殘殺,不聞不問。
這種老祖,在葉文理這裡,早就放棄了。
所以他計劃要取代嫡支一脈,那就要從根上全部取代,一個不留。
葉高捏了捏拳頭,看向谷中強撐著站起來,再次舉劍迎上最後一道粗壯雷霆的江琉川,咬牙:真不行,他就帶人到秘境入口去等著,總之無論如何,不能讓別人動他爸!
被劈的嵌進了泥土裡的江琉川,若是知道葉高因為他硬撐著、下了狠勁的迎雷劫,而生出這個想法,肯定會不正經的哈哈大笑,看見我就想起你爸?我成你爸了?
怎麼我渡個劫,你還給我升輩分了呢?
雷劫過去,但江琉川已經被劈暈了,隨後天空放晴,神獸虛影緩緩浮現,江琉川的臉上啪啪捱了兩巴掌。
一臉懵逼的睜開眼,耳邊響起二姐的聲音:“爬起來坐好,表現的虔誠點,還有,靈露落在身邊能療傷。快點!”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吼的,震的他耳膜疼。
江琉川一骨碌爬起來,身上僅剩的一點布條,頓時化為灰燼灑落。
這下是真光了。
但他一點也沒有意識到,還照著二姐的話,滿臉虔誠的抬頭看了眼半空,接著趕緊閉眼,接受即將灑落的靈露。
軟劍不小心被他坐在了屁股下面,劍身又一道銀光閃過,崩的筆直的同時,似是忍無可忍,先是鑽進他屁股下面的土裡,然後又鑽出來。
最後遠離他的屁股,自己把自己放在了一邊僅剩的一塊草地上。
這下別說黎南珠了,就是江琉玉和葉高他們也全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