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等侄子,林大伯在京都多留了兩天。
之後伯侄倆才一起乘坐火車回青州,同行的,還有李慧心,黎南珠曾經在高中最好的朋友。
她被京都理工大學錄取,跟林垚一樣,如今在京都已經待了一年了。
不過在此期間,她跟林垚並沒有聯絡過,這次在火車上碰到,純屬偶遇。
期間林大伯去廁所,李慧心幾次欲言又止。
林垚知道她想說甚麼,卻裝著沒看到,依舊低頭看他的書。
最後一直到下車,李慧心都沒能成功問出自己想問的話。
晚上,她忍不住給趙彬打了個電話。
“哎呦姑奶奶,他好不容易把她給放下了,你能不能別提啊?你說你也是,那京都火車站那麼大,火車又那麼多節車廂,怎麼就那麼巧跟老林坐了同一節?李慧心,老實說,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李慧心:.......
她無語到都要暴躁了,“趙彬你敢不敢過來?你過來我弄死你!”
“我可是警察。”
“你是個屁!”
趙彬:“......”
好吧,女人不能惹。
但是,該說的還是得說。
“再碰到老林,別跟他提江琉珠,算我求你了,成不?”
李慧心一聲不吭的把電話給掛了。
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唉......
這叫甚麼事啊?
高考前她還跟江琉珠打賭,等高考結束,林垚肯定會跟她表白。
那個後知後覺的傢伙,當時還一臉錯愕,好似根本不知道林垚喜歡她。
之後......
哪裡還有之後啊。
李慧心很是困惑,她到底是去哪兒了?
相比於李慧心的困惑,林垚更煩。
從去年國慶假期結束到現在,他努力控制不讓自己去想她,儘量的把那三個字從腦海裡抹除。
但是,今天一看到李慧心,腦子又控制不住的想到了她。
火車上李慧心幾次欲言又止,他知道她想問甚麼,他也知道,李慧心同樣跟她沒聯絡。
他很怕李慧心跟他一塊探討,就算是上了不同的大學,去了不同的城市,也沒必要跟絕交一樣的不跟他們聯絡吧?
是啊,絕交,她現在本事大了,可不就是跟他絕交了。
林垚靠坐在書桌前,偏頭看向自己的書架,中間最右邊的抽屜,裡面放著她退回來的那塊手錶。
林垚垂眸,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的笑......
回到青州的第三天,林垚被大伯叫著去了青雲山。
他那對不靠譜的父母,一放假就買票出去旅遊了,他到家的時候,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張紙條。
真是的,連電話都不敢打,是怕他從京都那邊跑過去找他們?
也是考慮到這一點,第二天大伯就把他叫去了他們家。
知道自己弟弟是甚麼德性,林大伯懶得提那兩口子,只管好侄子就行了。
“大伯,怎麼想起來青雲山了?”
大伯喜歡爬山,但他家距離這邊有些遠,且靠近另一座山,所以平常幾乎不到這邊來。
今天突然約了他怕青雲山,林垚就覺得非常怪。
林大伯卻面色如常道,“聽說青雲觀的觀主在看風水上很有一套,正好咱們家祖墳附近的一塊地塌了,我想找他問問,對咱家有沒有影響。”
林垚詫異,“您還信這個?”
林大伯依舊面不改色,“你大伯母信,為了不讓她擔心,我勉為其難跑一趟吧。”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林垚也知道逢年過節,大伯母會擺香案跪拜,所以他信了。
青雲觀在青雲山山頂,這裡不是旅遊景點,沒有專門開發的上山的階梯,只有走的人多了,走出來的一條山路。
林大伯軍旅出身,即便現在上了點年紀,身體素質依舊不輸於小年輕。
而林垚這一年為了忘掉某人,會經常參加一些劇烈活動的運動,期望在做那些的時候,腦子能放空一會。
是以,伯侄倆一口氣從山腳爬到山頂,中間一次都沒歇。
“不錯!”
林大伯讚許的點了點頭,跟高中那會相比,侄子的身體素質提升不少。
這裡的道觀跟京都的法華寺相比,簡單的就像茅草屋。
林大伯只象徵性的在觀裡拜了拜,然後往功德箱裡一下塞了五百塊,讓看守箱子的小道童都忍不住抬頭向他看過來。
林大伯趁機問道,“小師父,請問你們觀主無風道長在不在?”
小道童瞭然,原來是來找師祖的,怪不得這麼大方。
他禮貌回道,“您請隨我來,我們觀主一早就等著了。”
早上師父特意叮囑,如果今天有人找師祖,直接領去後院的會客室。
林大伯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是......算出來的?
看來還真跟小宋說的那般,這個叫無風的道士,有兩把刷子。
去後院的路上,林垚低聲問大伯,“來之前您提前約好的?”
“......對。”
想了想,林大伯對林垚道,“我們要談的事對你來說可能很枯燥,要不你去外面,隨便逛一逛?”
林垚沒直接答應,他對那個觀主很好奇,想看一眼。
“我就進去待一下,然後再出來?”
“......行吧。”
伯侄倆跟著小道童穿過長長的石板小徑,到達後院用來專門招待貴客的會客室。
此時無風正坐在桌前沏茶,聽到動靜抬起頭。
第一眼,落在的不是走在前面的林大伯身上,而是落後一步的林垚臉上。
咦?
這孩子的面相......
“師祖,客人帶來了。”
無風回神,揮手讓小徒孫退下,然後一指桌子對面,打斷想要寒暄的林大伯,直接道,“我知你今天的來意,請坐下說。”
林大伯微微瞪大眼,再一次訝異了。
他今天過來的真正目的,除了小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當然,小宋不會多此一舉到提前通知這位道長。
他要是能找到他,也不至於讓他跑一趟。
聽說這位觀主平常很少在青雲觀,他今天過來,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
卻沒想到,一次過來就見到了人。
而且,似乎還在人家預料之內。
從軍半生,林大伯是知道這世上有些人很不普通,有些事,也很玄妙。
就比如小宋說起的那幾樁特殊命案,人死了還能動,還能偽造一個命案現場。
背後之人,很有可能擁有某種特殊能力。
現在他們要查的,就是這人究竟想要幹甚麼?
他從死者的身體裡到底挖走了甚麼?
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怎麼來阻止他之後對無辜之人的再次虐殺。
京都那邊被害小男孩的父母,不遠八百里跑來青州,把孩子的骨灰放到青雲觀......這應該不是單純的衝著無風道長的名聲吧?
既然對方已經挑明,林大伯也不再客氣,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不過,在他開口之前,只聽對面這位看著仙風道骨的道長,捋著鬍鬚笑眯眯的看著林垚,道,“貧道看這孩子眉目清正,根骨極佳,是個修道的好材料,要不.......”
“大伯我到外面等你。”
不等無風把話說完,林垚轉身嗖的一下躥出了會客室,一秒不到的功夫,一下跑出了很遠,聲音遙遙傳來時,人都要跑出後院了。
林大伯氣笑了,斜眼瞥向無風,“聽說道長今年已經一百二十以上高齡,都是老祖宗年紀的人了,怎麼還逗一個孩子呢?”
無風看向林大伯,心想,我哪裡是逗他?這孩子,你們家根本留不住!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正所謂天機不可洩露,以後且看吧。
轉而收起臉上的笑,說起正事。
京都的水太渾,無風就一個道士,自然不敢去趟。
但從森森口中得知,是黎家丫頭讓他過來的。
看在黎南珠的面子上是一回事,心底裡,他也不忍那麼多無辜孩子被殘害。
挖人靈根啊.......
簡直天理不容。
無風知道,那些人必然是用了某種手段,或者在某個特定地方,施展了某種術法,進而遮蔽了天機。
所以他們才敢這麼做。
或許修仙界的隱秘之地對他來說很陌生,可如果是這凡間,特別是各個寺廟道觀,那他這個活了一百多歲的人,就非常熟悉了。
所以,一想到遮蔽天機,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京都的法華寺。
封建王朝還存在時,法華寺香火鼎盛,是歷朝歷代的皇家寺廟。
因而,千百年來,在龍氣滋養之下,整個寺廟金光閃閃,都快被養出仙氣了。
龍氣再加上陣法.......想要在法華寺做點甚麼,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覺。
之前就說了,無風除了善於風水尋穴,在占卜一道也頗有天分。
但是,活了這麼久,他一次都沒敢卜過法華寺。
即便是現在懷疑它有問題,他也不敢卜。
就怕這一卜,把他給卜沒了。
從青雲觀回來,林大伯立刻動用部隊的渠道,給小宋發了個秘密電報。
沒敢打電話,有些時候,那玩意不安全。
在黎南珠他們進入秘境的整兩個月時,法華寺被圍了。
坦克大炮全部出動,準確瞄準了法華寺。
又根據無風給出的幾個方位,在法華寺周邊東、南、西、北,以及東北、西南、東南、西北,總共八個地方,把人員驅散後,逐一轟擊。
隨著一聲又一聲轟轟的炮響,臥虎山的秘境裡,也在轟隆、噼啪的響著炸雷。
今日,江琉川在渡劫。
黎南珠沒想到自家弟弟竟然還有這氣運,一進來就落到了龍鱗果旁邊,一下就摘了五顆。
不過,也幸好這傢伙謹慎,啃了一口就收了起來。
他要是個嘴饞的,忍不住一口氣全啃了,勢必得爆體而亡。
為此江琉玉還氣的對著他腦袋掄了一拳頭,真是的,怎麼甚麼都往嘴裡送?
缺心眼嗎你?
進秘境前還跟他三令五申,找到甚麼先收起來,問過了老二再說怎麼用。
啥也不懂就吃,萬一有毒呢?
黎南珠也沒有因為他找到龍鱗果而誇獎他,沒跟著一起揍就已經算是饒他了。
但有了這個東西,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個天大的驚喜。
最起碼,他們這一行人裡的練氣,都能築基了。
不過不幸的是,葉文理派進來的六個修士裡的兩名練氣大圓滿,隕落了。
葉高雷劫的時候就一直沒等到那兩人,當時孟翔和謝北就感覺不妙。
後來,為了能讓江琉川好好渡劫,他們開始圍堵第二批進來的黑衣和尚,以及與他們勾結一起的世家子弟。
反正雙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們不去殺他們,遲早也得被他們殺。
就這麼有目的有準備的殺了一波,感覺剩下的不足為慮後,他們就又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個山谷。
讓江琉川吃了一口龍鱗果後,黎南珠幫他引導擴充經脈,最後再把靈氣引至丹田,練氣大圓滿的壁壘轟破後,開始衝擊築基。
“衝擊築基的關鍵,就是把丹田的靈氣一壓再壓,壓縮到極致,由氣化液.......”
縱然有二姐在旁邊引導幫忙,江琉川也因為經脈的擴張而疼的滿頭大汗。
但好在,疼痛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丹田裡的靈氣被他壓出了第一滴液體,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劫雲在往這邊彙集,天空陰雲密佈,狂風驟起。
相比葉高的第一次雷劫,這天,好像不太一樣了。
它是不樂意有人在這裡渡劫?
黎南珠收回視線,微微撇了撇嘴,借個地方而已,怎麼就這麼小氣呢?
咔嚓!
突然一道閃電亮起,嬰兒手臂粗的電蛇猛地躥下,噼啪一下打在了黎南珠身上。
正準備撤出谷外的眾人都呆了,這......不是小川渡劫嗎?
那劫雲明顯還沒匯聚完,怎麼就先劈她了?
黎南珠盯著一頭被劈焦的頭髮,被劈黑的臉,氣笑了。
真的是,在心裡都不能說你一句是吧?
江琉川身上靈氣翻湧,丹田中築基的液體越來越多,也就代表著,雷劫馬上就要開始了。
黎南珠黑著臉走向谷外,其他人面面相覷,想問又不敢問。
秘境裡的黎南珠黑了臉,秘境外的法華寺裡的眾人也黑了臉。
一名穿著一身明黃色僧袍的光頭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外面,轉頭對著一名長臉年輕男子冷冰冰道,“之前就警告過你們,即便想要移植靈根,也不可如此冒進。在同一個城市接二連三的下手,你真當那些警察是傻子?”
說完不等長臉男子反應,一掌拍去,那人的身體立刻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大殿,再嘭一下砸到外面的青石板。
噗!
長臉男子疼痛難忍,張嘴吐出一口鮮血。但他一聲都不敢吭,只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光頭中年男子瞥他一眼,扭頭對旁邊兩人冷聲道,“拿他去交差,剩下的事你們倆處理乾淨。從今天開始,所有人蟄伏,不要再輕舉妄動。”
“秘境那邊呢?還有不到半個月,裡面的人應該就會出來了。如果對方有僥倖活下來的......”
“先暫時放過他們,不過要查清楚都是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