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吃我......別吃我......別吃.......”
黎南珠扭頭看向旁邊的床鋪,是李藝瑤在說夢話。
經脈被她的火靈力遊走淬鍊,身為普通人,李藝瑤這幾天會感到體內熱火朝天。
不過只要撐過來,對她只有好處沒壞處。
黎南珠掀開蚊帳湊過去,抓過她的手,將兩根手指放在她的腕處。
脈象正常,而且脈搏的跳動可比昨晚給她解毒前強勁多了,體內還有點餘毒,不過已經問題不大了。
摸著她依舊還滾燙的面板,聽著她的囈語,黎南珠心想,她不會是因為身體太熱,做夢夢見自己被人給放在火上烤了吃了吧?
猜的還真準。
李藝瑤此時在夢裡變成了一個兔子,被人扒了皮架在火上烤。
因為灼燒的感覺非常強烈,導致這個夢也非常真實,真實到那火都燒到了她的五臟六腑,把她內裡都給燒透燒熟了。
外焦裡嫩。
腦子裡冒出這四個字時,李藝瑤突然發現兔頭變成了她自己!
“啊.......李夢雅我跟你拼了......”
啪!
一巴掌揮出去,李藝瑤隨即感受到一股清涼,順著這個感覺,她另一隻手也抱了上前。
好涼快好涼快。
正當她想把整個身子都靠上去時,手腕突然傳來一絲劇痛。
嘶!
李藝瑤疼的睜開了眼,然後,她看到了黎南珠。
對方的腦袋懸在她的上方,長髮垂到了她的額頭,兩隻手抓著她的兩個手腕,看向她的眼神......感覺有些一言難盡。
李藝瑤眨了眨眼,一臉茫然,不明所以。
她試探著張了張嘴,“南、南珠?”
黎南珠一臉冷漠的看著她,“醒了。”
隨即鬆手,轉身下床去了衛生間,留下李藝瑤一個人,依舊茫然的看著頭頂的藍色小蚊帳。
灼燒的感覺還在,那個夢也依然清晰。
她的小兔子啊......
已經多久沒有想起它了?
那還是她五歲跟著保姆去買菜,看到路邊有個老爺爺在賣小兔子,她看著可愛,就纏著保姆給買了。
但只養了三個月,就被李夢雅給抓走剝皮吃了。
就在李家老宅的後院,當著她的面,李夢雅讓她家的廚子把兔子殺了剝皮放在火上烤。
呼~~~
李藝瑤重重吐出一口氣,早晚有一天,她要弄死李夢雅!
即便她死,也要在死前拖著她一起。
李藝瑤惡狠狠從床上坐起來,正要掀開薄被下床,突然就怔住了,她歪了歪脖子,又撫了撫胸口......不疼了?
她身上這毒雖然說不算是劇毒,但再怎麼說也是毒,而且還是沒出生就胎裡帶著了。
所以從小到大,她每天早上起床時,胸口處都會有點喘不上氣來的悶疼。
而因為喘不上氣,呼吸也就不是那麼順暢。
所以她早上睡醒都不敢一下坐起來,而是先緩個幾分鐘,再慢慢起身。
剛剛純粹是想起夢裡的兔子,被氣著了,就忘了自己身體的這一茬。
現在想起來卻發現,這毛病沒了。
李藝瑤心裡一喜,這說明甚麼?
說明黎南珠昨晚給她試的針灸有用。
雖然當時熱的差點讓她崩潰,更導致最後結束時暈了過去,但,有甚麼關係呢?
反正只要死不了就行。
李藝瑤摸完胸口摸脖子,最後又抬起自己的兩個胳膊,看到上面的面板還是紅紅的,也很燙。但除此之外,別的太難受的感覺卻沒有。
她掀開被子下床,剛穿上拖鞋,就見黎南珠從衛生間走出來。
“南珠,我感覺我身體好了很多,這說明昨晚的針灸有效,那今晚,要不要繼續?”
繼續?
黎南珠嘴角抽了抽,問,“身上不燙嗎?不難受嗎?”
李藝瑤點頭又搖頭,“是有些燙,體內也感覺好像有團火一樣,但這些跟我中的毒帶給我的折磨根本不能比。所以你看,我沒說錯吧,我能忍的。”
確實能忍。
黎南珠佩服。
她上前拍了拍李藝瑤肩膀,隨即又立刻把手拿開,並後退兩步。大夏天的,她好像拍到了一塊烙鐵。
相比腦袋和四肢,她上身的溫度要高一些。
不過只要過了今天就好了,過了今天,她的體溫會慢慢降下來。
但黎南珠沒告訴她這些,只是道,“第二個療程要放在三天後,所以現在.......”
“要觀察?”
差不多吧。
“那我能用冷水洗澡嗎?”
當然可以。
但黎南珠卻一臉嚴肅道,“不行,要是感冒就麻煩了。”
李藝瑤一拍額頭,“對哦,治療期間怎麼能感冒呢?我糊塗了。”
黎南珠沒反駁,因為她說的對。
六點半要到操場集合,早上教官要看著他們跑圈的。
排隊的時候,年輕的教官用他那嚴厲的視線,逐一掃過每位同學。
到李藝瑤的時候,教官愣了下。
“李藝瑤,你臉怎麼回事?這麼紅。”
“報告教官,可能是昨天曬傷了。”
教官想了想,昨天的太陽是很烈,跟前些天相比,是最毒的一天。再結合之前李藝瑤那張過分蒼白的臉......年輕的教官相信了。
“有沒有不舒服?”
“報告教官,我能忍。”
黎南珠:......
她是能忍,但年輕的教官於心不忍,繼續勸,“不舒服可以請假,不要逞強。”
“報告教官,沒有逞強,我真的可以。”
開甚麼玩笑,她現在身體裡就像是住了一個小火人,表皮雖然沒出汗,但體內熱的快要炸開了,急需跑步或更強烈的運動來紓解這股燥熱,轉移注意力。
真要她請假回宿舍待著,她能瘋。
但年輕的教官並不清楚,他只覺得這姑娘的毅力很堅強,明明身體不好,卻堅持軍訓,現在曬傷了面板都不請假,有始有終,堪稱楷模。
不像有些同學.......他淡淡瞥了眼黎南珠,都要快結束了才過來,明顯是在逃避軍訓。
她的報告單,他是不會給她打及格的。
察覺到教官的眼神,黎南珠神奇的領悟了他的想法。
這可真是......
五圈跑完,李藝瑤卻還意猶未盡,無他,因為體內的燥熱還沒完全得到紓解,她難受。
卻完全忘了,以往跑完五圈她都是雙腿發軟,氣喘不停,最後靠一股毅力支撐著站在操場上。
現在,滿頭滿臉的汗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她卻覺得沒跑夠。
一直到三天後,軍訓的最後一天,李藝瑤體內的燥熱才慢慢消失,被‘曬傷’的面板也慢慢在恢復,除了稍微有點黑之外,倒是一點不紅了。
不過整個操場,除了黎南珠的冷白皮,其他人都是一碼色的黑。
全是曬的。
“今天最後一天,聽說下午不訓練,總教官發言後,每個班都還要出節目,為軍訓成功結束添彩。”
中午四人坐在食堂吃飯,蘇曉雅給大家分享從上屆學姐那聽來的訊息,還有隔壁班的小動作,“那個誰,花昭昭,聽說她準備了一支舞蹈。南珠,藝瑤,你倆有甚麼特長嗎?”
黎南珠:“扎針算嗎?”
蘇曉雅不理她,眼睛看向李藝瑤,裡面的期待都快要溢位來了。
但李藝瑤經歷過生死後,對這些幼稚的攀比一點不在乎。
不過面對蘇曉雅的眼神,還是如實道,“不敢說所有的樂器都精通吧,但像鋼琴、古箏、笛子這類的,幾乎都會。”
以前為了引起爸爸注意,也為了配得上葉高,除了把學習搞好,其它業餘愛好她也一個不放過。
所以她說的‘會’,還是謙虛了。
樂器方面,她拿過獎的有好幾個。
蘇曉雅和汪倩眼睛噌的亮了,就連黎南珠也側目向她看來。
“那唱歌呢?”
這句話說完幾人都不吭聲了,因為自從那晚針灸後的第二天,一直到現在,李藝瑤的嗓子就啞了。
這跟黎南珠的火靈力無關,是她純純叫啞的。
體內的那股子燥熱無法排解,於是李藝瑤便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聲嘶力竭的大叫。
第一次差點沒把隔壁宿舍和樓上的給嚇死,以為她們宿舍怎麼著了呢,都嚇的跑去叫宿管了。
宿管阿姨過來敲門,黎南珠跟她說是發現了蟑螂,打的時候忍不住叫出了聲。
南方天氣多潮溼,夏天確實有蟑螂。
但第二天還叫,宿管阿姨就奇怪了,進她們宿舍轉了一圈,本來是帶著意見來的,但走的時候卻一臉滿意。
無它,這間宿舍無論是衛生間還是陽臺,都太乾淨了。
所以一進去她就把蟑螂給忘了。
現在身體是不熱了,但李藝瑤的嗓子也啞了。
不能唱歌,又不想跟那個花昭昭一樣跳舞,那就只剩下表演樂器了。
“聽說二班有個男生會彈唱,就是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歌。藝瑤,你會彈吉他嗎?”
李藝瑤會,但她不想彈。
想了想,道,“這表演節目是班長應該組織的吧,咱班男生那麼多,說不定根本用不著咱們操心,班長他們就已經排練好了......”
最後一個‘呢’字還沒發出來,李藝瑤就看到他們班班長帶著兩個男生,端著餐盤往她們這個方向走過來。
黎南珠知道有人往這邊來,但她正在挑麵條裡面的蔥花,沒抬頭。
本來這面做的就一般,還加了她不喜歡的蔥花,真的很難下口啊......想念爸做的麵條了。
“幾位好,相信你們也聽說了,下午差不多就不訓練了,咱們在一個操場的六個班會合在一起開個聯歡會,算是給教官們送行吧。我來是想問問,你們有甚麼特長嗎?”
班長很會做人,雖然他心裡是衝著黎南珠和李藝瑤來的,但說完後,視線掃過一圈,最後卻看向了汪倩。
之前她們宿舍有甚麼事,都是汪倩出面。
所以他就明白了,這是她們宿舍的代表。
汪倩沒急著表態,而是反問,“班長怎麼安排的?你們男生都有甚麼節目?”
一個班三十五個人,六個女生。
就這佔比,你別說表演節目都讓女生來?
班長叫範峻,身高有一米八,戴著眼鏡,五官長得很不錯,起碼第一眼看上去給人的感覺是個很帥氣溫和的少年。
標準的大學生模樣。
但黎南珠在三天前的凌晨五點,在男生宿舍樓的屋頂見過他。
當時她的神識散開,他有所察覺。
姓範啊,沒聽說有姓範的修仙世家,還是說這是假名字?
又或者哪個宗門的弟子?
心裡在猜測對方的身份,但黎南珠的筷子卻依舊沒停,繼續挑蔥花。
“我們男生這邊準備了兩個節目,一個唱歌,一個是吹笛子。”
李藝瑤聽到他說‘吹笛子’,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剛才她想著真需要她表演,她就吹個笛子好了。
她有笛子,還是生日時葉高送她的。
現在雖說對他死心了,但笛子依舊被她帶在了身邊,算是留個念想吧。
察覺到李藝瑤的視線,範峻扭頭看向她,笑問,“李藝瑤同學不會也想表演吹笛子吧?”
李藝瑤聳肩,“是啊,本來想著躲不開的話,就表演這個,但現在被你們搶先了,那我們就沒甚麼好參演的了。”
她確實不想湊這個熱鬧,而且黎南珠也興致缺缺,那就好好做個觀眾唄。
汪倩一攤手道,“沒辦法了,我們四個就藝瑤會才藝,但笛子既然有一個了,就不好再重複,只能辛苦你們男生了。”
跟著範峻一起來的另外一個男生皺眉道,“別的班都有女生表演,咱們班一個沒有,這也說不過去吧?”
汪倩,“規定了女生一定要表演嗎?”
蘇曉雅,“就是啊,咱們班女生總共才六個......哎?你們光問我們,程涵她們倆呢?你們問了嗎?說不定她倆有才藝呢。”
範峻搖頭,“問過了,她倆說甚麼都不會。”
蘇曉雅想了想程涵動不動就臉紅,看起來格外內向的性格,不好說甚麼了。
這時黎南珠終於挑完了蔥花,開始吃麵。
李藝瑤看她一眼,也低頭繼續吃自己的排骨飯,對於另外一個男生堅持讓女生表演的話,充耳不聞。
汪倩看出李藝瑤不想參與,就直接拒絕了範峻,就連他說把吹笛子讓給李藝瑤都給拒絕了。
結果就是,除了範峻表情還算平和外,另外兩個男生都幾乎把不滿寫在了臉上,就差直接說她們四個,班級榮譽不要了?
期間都還頻頻看向黎南珠,可惜她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麵條中,對外界毫無察覺。
唉......
白瞎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