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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番外 雪陽(3)

2026-04-02 作者:無名小作者595

“……原來在人們眼中,這個爵位的來歷居然是這樣的嗎?”

白厄放下手中的書卷,指尖還停留在那一頁記載著他爵位由來的篇章上。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那弧度卻不是笑意,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陽光從圖書館的高窗斜落進來,在他銀白的髮絲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卻照不進他眼底那一層薄薄的、自嘲似的陰影。

他似乎有些明白,為甚麼當初陛下會說那樣的話了。

“我寧願被遺忘,也不願被定義。”

遐蝶站在他身側,雙手安靜地交疊在身前,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帶著一絲溫和的好奇。

她看著白厄臉上那抹罕見的、近乎苦澀的神情,輕聲問道:

“這個解釋很美,不是嗎,白厄閣下?”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圖書館裡沉睡的文字。

白厄抬起頭,對上她關切的目光,那抹苦澀微微化開了一些,變成了一種更溫和的無奈。

“確實很美。”他承認,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那行被墨跡精心描繪的文字,“雪陽,雪上的陽光,白與金,冷與暖……在朝霞中誕生的爵位。”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笑意——雖然那笑意裡帶著某種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的狼狽。

“但事實上,遐蝶,我從未和陛下一同爬過雪山,而這個爵位也是陛下和劍旗爵他們一樣為陛下親自所取。而它帶給當時的我的……只是與大地獸親密接觸的機會罷了。”

遐蝶眨了眨眼,那張總是平靜如止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困惑。

“為甚麼呢?”

白厄靠在椅背上,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某個被陽光曬得發昏的午後。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回憶往事時才有的、輕描淡寫的調侃。

“因為當時陛下頒佈了一項法令:凡有爵位者,每週必須去圖書館看夠兩個小時的書。”

他抬起手,比了個“二”的手勢,表情像是在陳述某種不可理喻的暴政。

“否則,就要去洗三天的大地獸。”

遐蝶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她見過大地獸,那些龐大而溫順的生物,沾滿了泥濘與塵土。洗一頭已是不易,更何況是三天。

“那可真是……”她斟酌著用詞,“……不太輕鬆的差務。”

“何止是不輕鬆。”白厄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大地獸不喜歡水,每次都要折騰很久。唯一的慰藉,就是洗大地獸的我並不孤獨就是了。”

遐蝶安靜地聽著,目光中浮現出一絲瞭然,又帶著些許好奇。

“還有其他人也每週看不夠兩個小時的書嗎?”

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探尋,也帶著某種善意的、想要分享這份“不孤獨”的期待。

白厄抬起頭,對上她那雙澄澈的眼眸。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種帶著溫度的、守護秘密時才有的笑意。

“保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把某個只屬於那個午後、只屬於那個與他一同與大地獸鬥智鬥勇的人的回憶,小心翼翼地藏進了只有他們才能找到的地方。

遐蝶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甚麼,又在開口的瞬間猶豫了。

她的手指輕輕絞在一起,那是她少有的、流露出內心波動的時刻。

白厄似乎感知到了身後的安靜。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遐蝶那張欲言又止的臉上,語氣溫和了幾分。

“遐蝶,你是想跟我說甚麼嗎?”

遐蝶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某些話是否該說出口。

最終,她還是輕聲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虔誠的認真。

“嗯……昔漣小姐跟我說過。”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回憶一個無比珍貴的承諾。

“只要等到那位命定的救世主回歸,翁法羅斯便會走向星海,我也能獲得一個……擁抱。”

她說“擁抱”這個詞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那個動作本身,對她而言就是一個遙不可及卻始終不曾放棄的夢。

白厄看著她,目光裡沒有驚訝,也沒有探究,只有一種溫和的、近乎柔軟的平靜。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溫度,彷彿他說的不是一個未知的預言,而是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

遐蝶抬起頭,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的笑意。

“謝謝。”

白厄平靜地看著她臉上那抹少見的、近乎雀躍的笑容,目光深處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動。

他曾與那位救世主短暫接觸過,他並不知曉對方是否能帶領翁法羅斯走向未來。

但是,他並不在意。

這並不重要,他相信哪怕沒有所謂的“救世主”,翁法羅斯依然能靠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努力走向未來。

重要的是遐蝶很開心。

這就夠了。

他緩緩轉過身,將那本書從架上取下,指尖輕輕拂過書脊,像是在做一個無聲的告別。

然後,他小心地將它放回原位——那個屬於它的、被陽光恰好照亮的角落。

小劇場

“白厄,你說過,你來到翁法羅斯是為了翁法羅斯的未來,那如果有人在你之前完成了這一目標,你會不會不高興呢??”

“如果真的有一個人在我之前給翁法羅斯帶來了未來,我想我應該會鬆一口氣吧,有人為翁法羅斯帶來未來了,那麼我就可以和劍旗爵一同將凱撒的征服延伸至星海,讓群星歌頌她的征程。”

“可你來到翁法羅斯,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給這個世界帶來未來嗎?最後做到這一切的並不是你,你不會……生氣嗎?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並不會,昔漣小姐。我來翁法羅斯,是為了給這個世界帶來未來。誰來帶來這個未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會來。”

“你說得對。重要的是,未來會來。白厄,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說。”

“假如,我是說假如,你忘記了凱撒和劍旗爵,忘記了奧赫瑪,也忘記了翁法羅斯,而她們也忘記了和你的經過,當你們相遇後,你覺得,你會認出她們嗎?”

“這個問題似乎沒有意義,昔漣小姐。”

“哦?為甚麼呢?”

“即使失去了記憶,我們曾經歷過的一切依然能夠幫助我們重新建立聯絡。是否認出彼此根本不會影響甚麼。而假如沒有,只能說明和我共同經歷那一切的她們也許已經隨著我們的記憶逝去了。面前的不過是長相一樣的陌生人,沒有認出來的必要。”

“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在忘記一切後是否能認出彼此’,而是‘在忘記一切後是否能重新走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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