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反破譯那枚晶片,布洛妮婭得知了灰蛇據點的位置,德麗莎一行人抵達了灰蛇的“巢穴”。
與其說是情報販子的老巢,不如說是一座小型軍事基地。
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監控螢幕,實時顯示著天穹市各個角落的畫面。
伺服器陣列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散熱風扇的嗡鳴如同永不停止的蜂鳴。
布洛妮婭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找到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灰蛇的本地備份儲存。”
螢幕上,加密資料夾層層展開。布洛妮婭的手指輕輕一劃——
“咔噠。”
據點深處的某扇門自動開啟了。
“有意思。”特斯拉挑了挑眉,“灰蛇這傢伙,還挺會藏東西。”
眾人順著走廊向深處走去。
最後一道門滑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四面牆壁上全是螢幕,中間擺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女孩。
“……
德麗莎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這不是個小孩嗎?”
她脫口而出。
小女孩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從德麗莎臉上掃過——那張稚嫩的、完全不像成年人的臉——然後,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
“我沒時間回答小孩子的問題。”
她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和年齡完全不符的、機械般的精準和漠然。
“讓你家大人來提問。付費標準按慣例來——先付款,後回答。”
德麗莎的臉漲紅了。
“小孩子?我可是——”
她下意識開口,想要報出自己的真實年齡——那足以讓任何人都閉嘴的數字——
然後她猛地剎住了車。
身後的芽衣輕輕咳嗽了一聲。
德麗莎的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最終——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一點。
“反正……反正我已經成年了。”
小女孩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臉上寫滿了“你騙誰呢”。
芽衣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她的動作很輕,很溫和,像是怕驚到一隻警惕的小動物。
“很抱歉,”她的聲音很溫柔,“灰蛇先生已經遭遇不幸了。我們是和他達成交易的……合作伙伴,來拿我們約定好的情報。”
小女孩的目光落在芽衣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可是。”
她的聲音依舊很冷。
“你們入侵了我們的據點。”
她抬起手,指向外面那堆被布洛妮婭強制休眠的機甲。
“還毀掉了保護我的機甲。”
她頓了頓,開口問道:
“這筆賠償——怎麼算?”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特斯拉張了張嘴,想說甚麼,被愛因斯坦的眼神制止了。
希兒偷偷打量著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抱著膝蓋,平靜地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只是一種機械般的、等待答案的漠然。
芽衣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
但有人先動了。
“嗡——”
重灌小兔的炮管緩緩抬起,指向那把椅子上的小小身影。
布洛妮婭站在隊伍最前方,灰色的眼睛直視著人形機。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執行一道再普通不過的指令。
“先用這個付賬吧。”
她的聲音同樣平靜。
“乖乖跟我們走。”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小女孩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機械般的漠然,沒有一絲變化。
但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布洛妮婭姐姐。”
希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很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猶豫。
“這是不是……有些不對?”
布洛妮婭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張小臉上,鎖定在那個蜷縮在椅子上的小小身影上。
“但是我們沒有時間了。”
她說。
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是冰面下流淌的暗流。
“我們等不起談判。等不起解釋。等不起她慢慢相信我們。”
希兒沉默了。
她看著布洛妮婭的背影——那個她最信任的、最溫柔的、總是保護她的姐姐。此刻那個背影挺拔如松,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冷酷的決絕。
炮管依舊指著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依舊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只有重灌小兔能量核心運轉的低沉嗡鳴,和遠處伺服器陣列散熱風扇永不停歇的噪音。
霓虹燈的光芒被層層疊疊的建築切割成無數碎片,零落地灑在潮溼的巷道上。空氣裡瀰漫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氣味——油煙、金屬、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腐朽氣息。
德麗莎一行人已經消失在巷子盡頭。
最後一個腳步聲剛剛消散,另一道身影便從天而降。
“嗒。”
麗塔·洛絲薇瑟輕盈地落在地面上,裙襬甚至沒有揚起多餘的弧度。
她微微側頭,眼眸掃過四周——空蕩的巷道,緊閉的門窗,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這座不眠城市的喧囂。
“怎麼回事?”
她輕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惑。
“蹤跡……在這裡消失了?”
手指輕撫過鐮刀冰冷的柄身,她閉上眼,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崩壞能痕跡。
那些本該清晰如路標的氣息,到了這裡卻突然變得雜亂無章,像是被甚麼東西刻意攪亂了。
分頭行動?還是……
“咻——”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驟然響起!
麗塔沒有回頭。
她只是側身,抬起手中的鐮刀——
“鐺!”
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響炸開,火星在暗巷中一閃即逝!
一道紫色的身影從陰影中掠出,手中的太刀與鐮刀的刃鋒死死咬在一起。雷光在刀身上跳躍,將那張熟悉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芽衣。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裡,燃燒著麗塔從未見過的火焰。
“芽衣小姐。”
麗塔的聲音依舊優雅從容,彷彿剛才差點被砍中的不是自己。
“偷襲——可一點也不光明正大。”
她的唇角甚至微微上揚,帶著那抹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芽衣沒有後退。
她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盯著那張永遠帶著微笑的、讓她想起太多不願想起的事情的臉。
“哼。”
她冷哼一聲,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
“比起你們對琪亞娜做的事——”
她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根本不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