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似乎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連忙擺手:
“總之!這件事免談!給多少錢都不行!這是原則問題!三位還是問問別的吧?比如……呃,最近有沒有甚麼打折的好貨?或者想找甚麼稀罕的小玩意兒?”
她試圖轉移話題,但芽衣她們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這個意外的發現牢牢抓住了。
調查“雪狼花坊”的初衷,似乎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一個遠比她們想象中更龐大、更復雜的網路中心。
“真的……不能再多透露一些了嗎?任何細微的資訊都可以。”雷電芽衣不甘心地追問,雙眼緊緊盯著帕朵,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找到一絲鬆動。
帕朵·菲莉絲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臉上掛著無奈的、但異常堅決的笑容:
“真——的——不能啦!再往下說,就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老大知道了會生氣的!”
她頓了頓,眼珠轉了轉,似乎想給個折中的建議,語氣變得輕快了些:
“其實,你們既然這麼好奇那位店長,為甚麼不直接去花店找她本人聊聊呢?她人真的超級——好的!溫柔,有耐心,說話又好聽!你們想問甚麼,說不定她直接就告訴你們了呢?總比從我這兒打聽二手訊息強吧?”
這個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芽衣她們知道,如果直接詢問能解決問題,她們就不會來這裡了。
帕朵似乎看穿了她們的顧慮,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保證的意味:
“而且,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用我‘空夢萬事屋’的招牌保證——那位店長姐姐,絕對不會傷害你們那位叫琪亞娜的朋友。不僅不會傷害,她恐怕是這世界上最不願意看到琪亞娜受到傷害的人了。這點,你們完全可以放心。”
這番話說得篤定而認真,與之前那個懶散又精明的商人形象判若兩人。
尤其是那句“最不願意看到琪亞娜受到傷害的人”,其中蘊含的深意,讓芽衣、布洛妮婭和希兒心中都是一震。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花店店長對一位員工應有的關心程度。
姬子抱著手臂在一旁聽著,紅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她雖然不完全清楚帕朵口中的“老大”具體是誰,也不明白為甚麼調查一個花店會牽扯出這麼複雜的人際關係,但帕朵最後那句保證,她聽懂了,也相信以她對帕朵的瞭解,這丫頭在這種事上不會亂說。
“行了,芽衣。”姬子開口道,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既然小帕朵都這麼說了,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有些事情,或許確實不該從這裡打聽。”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芽衣,又瞥了一眼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微動的布洛妮婭。
芽衣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明白了。打擾了,帕朵小姐。”
“哎呀,沒事沒事!買賣不成仁義在嘛!”帕朵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生意人模樣。
“以後有甚麼其他需要,儘管來找咱!保證服務周到!對了,姬子姐,你要是對相親標準有甚麼新的想法,或者放寬了條件,也隨時歡迎再來諮詢哈!”
姬子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行了,就你話多。走了。”
離開“空夢萬事屋”,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但三位少女的心情卻比來時更加沉重,也更多了幾分迷霧般的困惑。
帕朵雖然拒絕提供具體資訊,但她無意間透露的碎片和那份堅定的保證,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她們預想的要大。
“最不願意看到琪亞娜受到傷害的人……” 芽衣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也許……” 她停下腳步,望著遠處街道的盡頭,那裡似乎通往“雪狼花坊”所在的方向。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下某種決心,“我們真的應該像帕朵小姐建議的那樣,直接去和那位店長小姐……當面聊聊了。”
逃避和間接的試探似乎都走進了死衚衕,而帕朵那番帶著保證意味的話語,反而像一根微妙的引線,將她們引向源頭本身。
有時候,最直接的方式,或許才是最有效的——儘管也可能最不可預測。
“布洛妮婭也一起。”
三無少女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沒有多餘的解釋,但那份無聲的支援和共同承擔風險的意味清晰明確。
她看向芽衣,輕輕點了點頭。
“希兒……希兒也是。”
藍髮的少女小聲但堅定地附和。眼裡充滿了想要保護重要之人的決心。
她不想讓芽衣姐姐和布洛妮婭姐姐面對任何潛在的危險,哪怕那危險目前只存在於她們的推測中。
而且,她相信一旦遇到危險,凱文先生會第一時間來救她們。
姬子看著眼前這三個表情各異卻同樣堅定的學生,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們這群孩子啊……真是的。”
她的語氣裡混雜著無奈、擔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算了,” 她放下手,“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我這個當老師的,總不能放你們幾個自己去‘闖虎穴’吧?我陪你們一起。多個人,多個照應,也……安全些。”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但那份教師的責任感和保護欲不言而喻。
就這樣,帶著各自複雜的心緒和明確的目標,四人改變了原本返回學園的路線,轉而朝著“雪狼花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