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先生!”
一個清脆中帶著抑制不住喜悅的呼喊,穿過午後的微風與隱約的喧鬧,清晰地傳入凱文耳中。
他循聲望去,只見深藍色短髮的少女——希兒,正像只歡快的小鳥般小跑過來。
她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笑容,湛藍的眼睛在看到他時瞬間亮了起來。
凱文停下腳步,看著她跑到自己面前,微微氣喘,小臉因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他抬起手,很自然地落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輕輕揉了揉,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聖芙蕾雅的生活怎麼樣,希兒?” 他問道,聲音比平時略微放緩。
“超級開心!” 希兒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同學們都很好,課程也很有趣,布洛妮婭姐姐很照顧我,琪亞娜姐姐雖然有點吵但很熱情,芽衣姐姐做的飯超級好吃!希兒……從來沒有過這麼熱鬧、這麼開心的日子!”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對新生活的珍惜與滿足,那份發自內心的快樂極具感染力。
就在這時,另外三個身影也正向這邊趕來。顯然,希兒是率先發現了凱文,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銀髮少女腳步輕快,冰藍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凱文,帶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直率。她正是琪亞娜·卡斯蘭娜(或者說,K423)。
跟在她身側稍後一點的紫發少女,雷電芽衣,氣質溫婉含蓄,此刻正有些無奈地看著前面的琪亞娜,似乎想拉住她。
最後是灰髮的布洛妮婭·扎伊切克,她步伐平穩,臉上沒甚麼表情,灰色的眼眸沉靜地看向這邊,目光在凱文和希兒之間短暫停留。
“喂!你就是姬子阿姨說的,那個……本小姐的‘叔叔’?”
琪亞娜在凱文面前站定,雙手叉腰,歪著頭,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凱文,“看起來……也就比本小姐大那麼一點點嘛!真的不是哥哥嗎?”
“琪亞娜!” 雷電芽衣急忙上前半步,輕輕拉了拉琪亞娜的袖子,雙眼帶著歉意看向凱文。
“抱歉,凱文叔叔,琪亞娜她說話比較直接,她沒有惡意的……”
“無妨。” 凱文平靜地打斷了芽衣的解釋,目光從琪亞娜充滿活力的臉上移開,轉向了最後那位沉默的灰髮少女。
布洛妮婭安靜地站著。
她沒有像琪亞娜那樣打量,也沒有像芽衣那樣致歉,只是抬起那雙彷彿能洞悉許多秘密的眼眸,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凱文。
那張總是沒甚麼表情的精緻小臉上,此刻卻透出一種明確的、並不友善的審視。
“你好,布洛妮婭。” 凱文率先開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布洛妮婭並不好。” 布洛妮婭立刻回應,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毫不掩飾的否定。
“……為甚麼?” 凱文順著她的話問下去,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波瀾,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
布洛妮婭的視線瞥了一眼正開心地站在凱文身邊、顯然對他十分信賴的希兒,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保護般的冷硬:“因為,希兒被壞人騙了。”
她的指控直接而尖銳。
在她看來,這個突然出現的、身份神秘的“凱文叔叔”,用不知名的手段“撿到”了希兒,還讓希兒如此依賴他,本身就是極為可疑的事情。
重灌小兔的分析模組和她的直覺都對此亮起警示燈。
凱文沉默了一下。
從客觀角度來看,布洛妮婭的懷疑並非全無道理,他確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
他沒有辯解,而是選擇了轉移話題,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布洛妮婭身上,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亞歷山德拉夫人還好嗎?”
布洛妮婭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這個問題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亞歷山德拉……她的母親。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母親的名字?
“媽媽她很好。”
布洛妮婭謹慎地回答,眼中的疑惑更濃,警惕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不過,凱文叔叔是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的?”
“我和她認識。” 凱文的回答簡潔明瞭。
“布洛妮婭並不記得自己被凱文叔叔‘抱過’。” 布洛妮婭立刻回道。
“因為那時候你還沒出生。” 凱文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久遠的事實,“我們也只見過那一次。”
就在這時,一旁的雷電芽衣似乎也被這個話題觸動,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輕聲開口,帶著一絲希冀問道:
“那……凱文叔叔,您認識我父親嗎?雷電龍馬。”
凱文的目光轉向芽衣,點了點頭:“認識。”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和他沒有打過交道,只是知道這個人。”
芽衣的眼中瞬間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期待,也有緊張。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那您……知道他的事情嗎?就是……長空市那件事……”
她問得含蓄,但凱文明白她所指——雷電龍馬因涉嫌經濟犯罪被捕,導致ME社垮臺,也促成了第三次崩壞的慘劇和芽衣自身的律化。
凱文直視著芽衣的眼睛,用清晰而肯定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想問甚麼。我可以確切地告訴你,他確實是被冤枉的。”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一道光,驟然劈開了芽衣心中長久以來籠罩的陰霾。
她身體微微一晃,雙眼瞬間湧上水汽,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釋然:“……那就好。謝謝您,凱文叔叔。”
知道父親是清白的,這對她而言,意義重大。
“如果你想要幫他翻案,收集證據,或者需要其他方面的幫助,” 凱文繼續說道,語氣平穩,卻透出一種可靠的力度,“我可以給你提供必要的支援。”
芽衣感激地看著他,但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不必麻煩您了,凱文叔叔。您今天告訴了我父親是冤枉的,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展現出了屬於她的韌性。
凱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尊重雷電芽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