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媽媽!”
琪亞娜驚喜地叫出聲,湛藍的眼眸瞬間被點亮,興奮地看向桌上那精緻的人偶。
但隨即,她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歪著頭問道:
“只是,為甚麼……這麼小呀?”
維爾薇笑著單膝蹲下,與琪亞娜平視,用魔術師特有的、帶著些許神秘感的語氣解釋道:
“因為凱文知道你很想念媽媽,所以特地拜託我製作了這個特別的人偶。怎麼樣,”
她眨眨眼,“喜歡這份禮物嗎,我親愛的小觀眾?”
“喜歡!”
琪亞娜用力地點著頭,聲音裡充滿了純粹的喜悅。
她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卻又迫不及待地將桌上那小小的“淵花”人偶擁入懷中,彷彿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自那日之後,淵花便成了琪亞娜身邊最溫柔的陪伴。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琪亞娜總會揉著惺忪的睡眼,第一件事就是確認淵花是否還在枕邊。
她會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觸人偶柔軟的臉頰,而淵花則會緩緩睜開那雙與塞西莉亞別無二致的藍眸,回以一聲輕柔的問候:“早安,琪亞娜。”
琪亞娜喜歡抱著淵花在黃金庭院裡漫步。她小小的手臂將人偶圈在懷中,走得很慢,很穩,彷彿捧著易碎的珍寶。
她會指著庭院裡盛開的花,飛過的鳥,絮絮叨叨地分享著她眼中的世界。
“淵花你看,那是帕朵姐姐在曬太陽哦。”
“今天千師傅做的點心是兔子形狀的!”
“愛莉希雅姐姐說,明天要教我們唱新的歌。”
淵花總是安靜地聆聽著,偶爾用輕柔的嗓音回應。
有時,琪亞娜會坐在阿波尼亞膝邊,而淵花則被安置在另一個柔軟的墊子上。
當阿波尼亞用溫柔的嗓音講述那些古老的故事時,琪亞娜會不自覺地握住淵花小小的手,彷彿這樣就能讓媽媽也聽到這美好的故事。
夜晚臨睡前,是一天中最寧靜的時刻。琪亞娜會將淵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邊。
在朦朧的月光下,她會對著人偶輕聲訴說那些藏在心底的悄悄話——對媽媽的想念,對爸爸的小小抱怨,對明天的期待。
而淵花,會一直睜著那雙溫柔的藍色眼眸,靜靜地陪伴著她,直到琪亞娜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進入安甜的夢鄉。
在那些夢裡,或許有陽光正好的草坪,有溫暖的懷抱,有哼著熟悉旋律的聲音——那是無論形態如何改變,都永遠不會消逝的,母愛的溫度。
在黃金庭院度過的日子,每一刻都如同被最純淨的蜜糖浸透,充滿了無憂無慮的歡笑與溫暖。
琪亞娜的小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流逝得格外迅疾,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千劫叔叔、帕朵姐姐、阿波尼亞姐姐……
琪亞娜邁著小小的步子,認真地走到每一位家人面前,仰起小臉,一一道別。
她記得每一位叔叔姐姐對她的好,這份鄭重其事的告別,是她能給出的最真誠的感謝。
最後,她來到了愛莉希雅姐姐面前。如同一個輪迴的終點,正如最初是愛莉希雅將她引入這個大家庭,此刻,也以她作為最後的告別。
愛莉希雅溫柔地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撫過她柔軟的銀髮。
就在那纖細的手指拂過髮絲的瞬間,琪亞娜敏銳地感覺到,愛莉希雅姐姐的無名指上,多了一個硬硬的、涼涼的東西。
她抬頭一看,那是一枚鑲嵌著粉色水晶的銀色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格外漂亮的光芒。
“誒呀,被小琪亞娜發現了呢?”
愛莉希雅笑了起來,並沒有掩飾,反而蹲下身來,與琪亞娜平視,用戴著戒指的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臉頰,眼神裡滿是溫柔與一絲被分享秘密的甜蜜。
“再見了,小琪亞娜,”她的聲音如同最動聽的歌謠,帶著不變的暖意與邀約,“以後要常來玩哦?”
凱文帶著琪亞娜,以及那位特殊的新成員——武裝人偶·淵花,返回了天命總部。
他們歸來後,德麗莎便第一時間趕到了凱文的住所。門才開啟,她就彎腰張開雙臂,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
“玩得開心嗎,我可愛的小侄女?”
“開心!”
琪亞娜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德麗莎懷裡,小臉因興奮而泛著紅暈。
她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在黃金庭院的奇妙見聞——愛莉希雅姐姐溫暖的擁抱、伊甸姐姐動人的歌聲、千劫叔叔的笑聲與美味點心,還有那位總是安靜陪伴著她的、特別的“新朋友”……
她的話語清脆而急促,彷彿想把那段美好時光裡的每一刻,都原封不動地捧給最親愛的大姨媽看。
當德麗莎的目光落在那個安靜坐在茶几旁的精緻人偶身上時,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是淵花。
德麗莎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存在並非她那位已故的摯友,只是和她樣貌相似的武裝人偶。
可當那雙與塞西莉亞如出一轍的湛藍眼眸望過來,當那熟悉的、溫柔似水的聲音輕輕對她說“你好,德麗莎女士”,當看到她用那雙小巧的手自然地替琪亞娜整理有些歪斜的衣領時……
一種混合著酸澀與溫暖的悸動,還是瞬間盈滿了德麗莎的心口。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間細微的哽咽,走上前,沒有流露出過度的悲傷,反而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些許懷念的明亮笑容。
(這樣……也好。)
看著淵花和琪亞娜間的互動,德麗莎恍惚覺得,她那溫柔的摯友,似乎並未真正離去。
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縮小了身形,繼續默默守護在她所愛的人們身邊。
德麗莎將淵花的事情告訴了奧托。
通訊那端的主教大人聽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帶著一貫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開口:
“所以,我可愛的小德莉莎,如果也想要一個的話,爺爺我可以替你向凱文開這個口哦。”
“不用了,爺爺。”德麗莎搖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已經不是那個見到喜歡的玩具,就會哭鬧著非要到手不可的小孩子了。”
“哦?”奧托拖長了語調,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那當初是誰,在得知伊甸小姐於天命空港舉辦首場演唱會時,鼓著腮幫子說我‘偏心’的?”
“那……那時我還不懂事嘛!”德麗莎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窘迫地辯解道。
“好了,”奧托優雅地揮了揮手,結束了這個話題,“如果沒甚麼其他事,爺爺可就繼續處理這些堆積如山的檔案了。”
“嗯。”
通訊結束通話後,書房內重歸寂靜。虛空萬藏的聲音在奧托的意識中悠然響起:
【奧托,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她口中的那個武裝人偶嗎?】
奧托靠回寬大的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而疏離的弧度,目光投向窗外無垠的天空。
“呵呵,”他輕笑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評一出無關緊要的戲劇,“一個用來哄孩子的玩具而已。”